那個黑影穿過密林時，指尖不時撫過樹幹上刻著的月牙形標記，就算是漸漸黑暗的夜色，他的腳步也沒有停頓。

順著標記七拐八拐，最終停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二十幾匹戰馬拴在枯樹下，馬鞍旁掛著乾癟的糧袋，馬腹凹陷的弧度像是被餓狼舔過的骨頭。

&#34；巴圖魯！&#34；探子單膝跪地，用金語喊出首領的尊稱（意為&#34；勇士&#34；）。

枯草堆裡站起個披著狼皮的高大身影，左眼蒙著黑布，露出的右眼在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

&#34；那些兩腳羊果然回來了？&#34；（金語）

巴圖魯的喉音像是砂紙磨過鐵器。他伸手撫摸著身旁一匹馬的鬃毛，那馬親暱地蹭了蹭他掌心結痂的刀疤——這是他從草原帶來的老夥計，即便餓得啃樹皮，他也沒捨得殺。

探子嚥了口唾沫：&#34；搬得正歡呢，糧食堆得比敖包還高！&#34；

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狼嚎，十幾個金兵從陰影裡鑽出來。

有個年輕士兵拔出彎刀就要衝，被巴圖魯一腳踹翻：&#34；急什麼？等他們把糧車裝滿！&#34；（金語）

他抓了把枯草餵給馬兒，馬兒嫌棄地噴著響鼻，他笑了起來，乾癟的笑容在空中迴盪

&#34；看見沒？連馬都比你們沉得住氣。&#34；（金語）

&#34；可咱們都三天沒......&#34；（金語）

士兵話沒說完，肚子就發出了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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