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報社第二批前來支援的同事終於到了,鄭巖看見熟悉的面孔,突然有些抑制不住地眼眶發熱,眼鏡兄則是驚訝於鄭巖彷彿突然老了十歲的滄桑模樣,立刻明白了這裡的工作究竟有多麼疲憊折磨。他主動上前擁抱了鄭巖,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工作完成了,後面的交給我吧。”
鄭巖覺得鼻子一陣發酸,他揉了揉眼睛,露出來到災區以後的第一次微笑。
做好交接,鄭巖叫上一起回去的同事老任,把收拾好的各種器材和資料塞滿後備箱。他坐在駕駛室裡,看著路邊矗立的臨時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失蹤人員名單不時被風撩起,他覺得很麻木,那些發生在黑板前,無論是默默垂淚還是痛哭嘶吼的景象都已經再榨不出他一丁點的眼淚。
車窗傳來篤篤的敲擊聲,鄭巖從怔忪中回過神,轉頭看見是熟悉的軍醫姚主任,便立即下了車。
“小鄭,你們回C城幫我帶個人吧,”姚主任朝身後的救助站招了招手,“有一個志願者應激了,我已經聯絡好了,麻煩你順路送到F市人民醫院。”
鄭巖點點頭,看見遠處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攙著箇中年婦女朝他們慢慢走過來。
“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也挺累的,不過現在車輛還是不夠——”姚主任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
鄭巖連連搖頭,“姚主任,別這麼說,應該的。”
姚主任看著鄭巖疲憊至極的焦黃臉色和發黑的眼圈,暗暗感嘆這個為人謙遜又踏實認真的年輕人。他並不是專業救助人員,沒有受過訓練,可是工作能力卻十分出色,他好像天生對災難有比普通人更迅速的應變能力,不論是組織群眾配合排程還是因地制宜地建立通訊保障系統,甚至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承擔資料統計工作,他都表現得十分堅韌可靠,那近乎變態的抗壓和自我控制力——姚主任回憶起偶然看到鄭巖獨自躲在帳篷後面淚流滿面跪地乾嘔,哭完卻又接著幹活的片段,他知道鄭巖其實早就超過體能和心理承受極限了,只是他把自己磨得太鈍,那種過度的傷痛還未被允許釋放出來……
“姚主任,那我們準備出發了。”鄭巖看大姐被扶進車裡,扣好安全帶,轉過頭朝軍醫告別。
“路上千萬小心。可能還有餘震,累了就休息,不要勉強。”姚主任緊緊握住鄭巖的手:“你回去如果心裡有什麼過不去的負擔,一定聯絡我,不要自己消化,每個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鄭巖有些木訥地望著姚主任,突然眼眶溼潤了,他立刻控制情緒,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鑽進車裡。
通往外界的路,在漫天細雨裡顯得十分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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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後,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容辭一直面帶微笑。
因為她深愛着他。
我也相信有一天,她能溫暖他的心。
但她等待的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呵護備至。
她仍然堅持他們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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