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江湖多美人測字醫心錄/第69章 再探皇陵·守陵人贈續命訣(1)
江湖多美人測字醫心錄_第69章 再探皇陵·守陵人贈續命訣(1)

金鱗寶船在驚濤駭浪中發出瀕死的呻吟!那來自船底的恐怖爆炸如同洪荒巨獸的撕咬,整艘鉅艦被蠻力掀起,又狠狠摜向墨黑色的江面!流霞閣內天旋地轉!碎裂的琉璃、傾倒的紫檀案几、滾落的珍玩與驚呼的美人交織成一片末日景象!“雁秋!”柳如煙的尖叫被淹沒在船體扭曲的刺耳銳鳴中!她眼睜睜看著軟榻上昏睡的沈雁秋被巨大的慣性狠狠拋飛,頸間那妖異的桃花烙印爆發出刺穿黑暗的粉金邪光,如同地獄伸出的鎖鏈!一隻染著血汙卻穩定如山的手掌,在千鈞一髮之際憑空出現!何濟的身影快得撕裂了光影!他根本無視腳下傾斜近四十五度的地板,足尖在傾倒的博古架上一點,如同穿花蝴蝶般凌空旋身,猿臂輕舒,精準無比地攬住沈雁秋纖細的腰肢,將她失控的身體牢牢鎖進懷中!另一隻手快如閃電,五指如鉤,帶著刺目的淡金銳芒,狠狠抓向沈雁秋頸間那瘋狂閃耀的桃花烙印!“陰老鬼!隔著千山萬水也想收利息?問過濟某沒有!”他厲喝出聲,指尖金芒如同燒紅的烙鐵,帶著焚盡邪祟的煌煌正氣,悍然按在那妖異的烙印中心!“滋啦——!”刺耳的灼燒聲伴隨著一股皮肉焦糊的惡臭瞬間瀰漫!沈雁秋在劇痛中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如同離水的魚般瘋狂彈動!那粉金邪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瘋狂扭曲、掙扎,與何濟指尖的金芒激烈對抗,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粉金與金芒在方寸之地激烈絞殺!何濟眼神冷冽如萬載寒冰,唇角卻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狂傲弧度,指尖力量猛然爆發:“給我…滾回去!”噗嗤!彷彿某種無形的連線被硬生生斬斷!那粉金邪光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驟然熄滅!沈雁秋頸間只留下一個焦黑的指印和周圍皮膚被灼傷的猙獰水泡,人徹底昏死過去,軟倒在何濟臂彎。“疏月!玄鐵盒!”何濟頭也不回地厲喝。江疏月早已如影隨形般出現在他身側,懷中緊抱著那被雙重封印的玄鐵盒,刀鞘重重頓地,穩住身形。“接著!”何濟將昏厥的沈雁秋如同傳遞一件易碎的珍寶般迅速送入江疏月懷中,動作快得只餘殘影,“守好她!雲姐姐,護住她們!蜜兒,跟緊我!”他語速快如爆豆,每一個指令都清晰無比。雲初雪周身寒氣大盛,冰藍光芒瞬間籠罩住江疏月和她懷中的沈雁秋,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寒冰屏障!唐蜜兒小臉煞白卻眼神倔強,死死抓住何濟腰間的衣帶,如同攀附巨樹的藤蔓。何濟身形再動!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扇巨大的琉璃窗前!窗外,漆黑的江面如同沸騰的墨池!數十條如同鬼影般的黑色小艇正藉著巨浪的掩護,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撞擊著金鱗船龐大卻已受創的船體!船體每一次被撞擊,都引發一陣劇烈的搖晃和船板碎裂的可怕聲響!更有無數道鉤索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咄咄咄”地釘入船舷!黑影如同附骨之蛆,正沿著繩索向上攀爬!“弩箭!火油!攔住他們!”慕容月的聲音穿透混亂,帶著金鐵般的殺伐之氣,她已拔出腰間鑲嵌寶石的短匕,鳳眼含煞,指揮若定。甲板上,金鱗衛的怒吼、弓弩的尖嘯、火油潑灑的嘩啦聲、以及兵刃交擊的刺耳碰撞瞬間響成一片!戰鬥在傾斜的甲板上慘烈爆發!流霞閣的門被猛地撞開!蕭臨淵一身銀甲染血,手中戰刀猶在滴落粘稠的液體,如同浴血修羅般闖入,看到何濟無恙,緊繃的肩線才微不可察地鬆弛一絲:“水下鬼蛟鑿船!攀船的是天機閣‘影蛇’!水下至少還有三波!”他語速極快,目光掃過被雲初雪護住的沈雁秋和昏迷的何濟,最後落在何濟染血的唇角,銀灰色的瞳孔猛地一縮。“來得正好!”何濟眼中寒芒暴漲,非但無懼,反而燃起滔天戰意!他猛地推開那扇已被震裂的琉璃窗!江風裹挾著水汽和濃重的血腥味狂湧而入!他對著窗外混亂的戰場,深吸一口氣,清朗的聲音灌注了精純內力,如同滾滾驚雷,瞬間壓過了所有廝殺喧囂!“影蛇宵小!藏頭露尾的鼠輩!爾等主子陰九幽那點見不得光的算計,濟某早已洞若觀火!想借刀殺人?想渾水摸魚?也配!”他聲音帶著無與倫比的穿透力與嘲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攀爬者和水下潛伏者的耳中!那些沿著鉤索攀爬的黑影動作明顯一滯!水下幾處原本劇烈湧動的水花也詭異地平息了一瞬!顯然,“陰九幽”三個字,對他們衝擊極大!趁此間隙,何濟右手並指如劍,凌空疾書!指尖金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瞬息間,一個斗大的、金光燦燦、散發著煌煌正氣的“鎮”字,懸浮於船體上空!“鎮”字一成,一股無形的、磅礴浩瀚的威壓如同天傾般轟然降臨!那些攀附在船體上的“影蛇”殺手,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動作瞬間僵直遲緩,更有甚者慘叫著直接墜入洶湧的江濤!水下幾處異常湧動的水花也如同被凍結,瞬間平息!“金鱗衛!給本少主殺!”慕容月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厲聲嬌叱!弩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火油順著船舷潑灑,被火箭瞬間點燃!慘叫聲與皮肉燒焦的惡臭頓時瀰漫江面!攀附的攻勢為之一挫!“穩住船身!全速前進!目標,雲夢澤入海口!”何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收回手,臉色因強行催動大型測字術而略顯蒼白,但那雙桃花眼中的銳利光芒卻更盛,彷彿剛剛只是隨手碾死了幾隻螞蟻。“混賬!你剛吐完血!”慕容月衝過來,鳳眼噴火,手中還攥著滴血的短匕,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幾個洞。柳如煙也踉蹌著撲到窗邊,看著江面上燃燒的殘骸和依舊洶湧的敵影,俏臉煞白,眼中是劫後餘生的驚悸和對他強行出手的深深憂慮。“一點小場面,看把月少主和柳琴客心疼的。”何濟順手關上那扇破碎的窗,隔絕了外面的腥風血雨,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甚至抬手用拇指抹去唇邊殘留的一點血痕,動作瀟灑不羈,“濟某這招牌‘半字退千軍’,月少主覺得值不值你那兩壇‘醉春風’?”他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指尖拂過柳如煙被江風吹亂的鬢髮,將那縷青絲溫柔地別到她耳後,指尖若有若無地蹭過她冰涼的耳垂。柳如煙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動作弄得渾身一顫,耳根瞬間染上紅霞,方才的驚懼擔憂被他指尖的溫度和這輕佻的話語攪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心尖一陣陣的酥麻悸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忘了推開他的手。慕容月看著他那副“快來誇我”的憊懶模樣,再看看柳如煙瞬間飛紅的俏臉,氣得牙癢癢,把帶血的短匕往旁邊矮几上一拍:“值!太值了!值到本少主現在就想把你丟下船餵魚清醒清醒!”她嘴上兇狠,卻從袖中摸出一個羊脂玉瓶,沒好氣地塞進何濟手裡,“‘九轉玉參丸’!吊命用的!省著點吐!再敢糟蹋自己的身子,懸賞令第一個買你項上人頭!”何濟笑嘻嘻接過,拔開瓶塞嗅了嗅,一股精純的藥香撲鼻:“嘖嘖,月少主果然財大氣粗,這壓箱底的寶貝都捨得。放心,濟某這命金貴著呢,還得留著喝月少主的喜酒。”他故意把“喜酒”二字咬得曖昧,眼神在慕容月氣得泛紅的俏臉上溜了一圈。慕容月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強裝的怒火差點破功,冷哼一聲別過臉去,耳根卻悄然爬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蕭臨淵默默收刀入鞘,看著何濟在群美環繞中依舊生龍活虎地調笑,緊繃的唇角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絲。他走到被雲初雪護持的江疏月身邊,沉聲道:“船底破口已被金鱗衛用特製膠泥和鐵板暫時封堵,但撐不了太久。必須儘快靠岸大修。”何濟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銳利地掃過窗外依舊暗流洶湧的江面,最後落在那被玄冰封印的玄鐵盒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去雲夢澤了。改道,去‘忘川渡’。”忘川渡!這三個字如同冰錐,瞬間刺破了艙內剛剛緩和的氣氛。柳如煙倒抽一口冷氣,慕容月霍然回頭,連閉目調息的雲初雪都猛地睜開了冰藍的眸子!那是前朝皇陵的入口!是真正的龍潭虎穴,死亡絕地!“你瘋了?!”慕容月失聲,“那裡是禁區!有去無回!”“沒瘋。”何濟走到沈雁秋身邊,看著她頸間焦黑的指印和昏睡中依舊痛苦蹙起的眉頭,指尖虛虛拂過,一縷溫和的金芒滲入,緩解著她的灼痛。他抬起頭,桃花眼中沒有了調笑,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潭,“陰老鬼的‘桃花劫’已與血契徹底勾連,雁秋妹妹是燈芯,濟某是燈油,他躲在暗處煽風點火。拖下去,我們耗不起。”他目光掃過柳如煙擔憂的淚眼,慕容月緊蹙的眉頭,雲初雪眼中的凝重,唐蜜兒緊緊抓住他衣角的小手,最後落在蕭臨淵銀甲上的血跡和江疏月懷中昏迷的沈雁秋身上。“忘川渡,皇陵入口。那裡有一個人,或許知道斬斷這‘燈芯’和‘燈油’聯絡的法子。”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堅定,“這是唯一的生路。濟某的命,雁秋的命,不能攥在陰老鬼手裡。”艙內一片死寂。唯有船體在破浪前行時發出的沉悶轟鳴,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廝殺尾聲。最終,慕容月狠狠一跺腳,鳳眼中閃過破釜沉舟的狠厲:“好!去忘川渡!本少主倒要看看,是什麼龍潭虎穴!金鱗船就算沉,也要砸開那鬼地方的大門!”她轉身大步流星走向艙門,裙裾帶風,“我去安排航道!蕭將軍,船防交給你!雲姑娘,務必穩住雁秋妹妹!”雷厲風行,盡顯商會少主殺伐決斷。柳如煙走到何濟身邊,默默遞上一方浸溼的、帶著清雅蘭香的絲帕。何濟接過,隨意擦了擦臉上沾染的些許血汙和煙塵,對著柳如煙展顏一笑,笑容裡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柳琴客方才那曲《逍遙遊》,可算是救了濟某半條命。等此間事了,定要再聽柳琴客撫上一曲…嗯,就《鳳求凰》如何?”他眼神促狹,帶著毫不掩飾的撩撥。柳如煙被他這直白的暗示弄得俏臉緋紅,方才的擔憂恐懼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冰消瓦解,只剩下心口如擂鼓般的跳動,她垂下眼簾,細若蚊吶地應了一聲:“…先生喜歡…便好。”那不勝嬌羞的模樣,看得何濟心頭一蕩。金鱗寶船如同負傷的巨鯨,在慕容月不惜代價的催動和金鱗衛的拼死護衛下,強行撕開重重圍堵,拖著殘破的船體,一頭扎進了籠罩在濃郁灰霧之中、終年不見天日的“忘川渡”。陰冷的溼氣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帶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兩岸是嶙峋的黑色怪石,如同猙獰的鬼爪伸向墨綠色的、死寂的河水。巨大的船體艱難地在狹窄的河道中穿行,船身不時刮擦到水下潛藏的暗礁,發出令人心悸的摩擦聲。壓抑、死寂,彷彿踏入了黃泉冥府。船最終在一處被巨大黑色山岩半包圍的、如同巨獸咽喉般的天然水灣停泊。前方已無路,唯有一座陡峭得幾乎垂直的黑色石壁,壁立千仞,寸草不生。“就是這裡了。”何濟站在船頭,望著那面巨大的黑石絕壁,眼神深邃。他拒絕了所有人的跟隨,只點了蕭臨淵和雲初雪。“月少主坐鎮金鱗船,柳琴客穩住大家心神,疏月護好雁秋,蜜兒乖乖熬你的湯。濟某去去就回。”他語氣輕鬆,彷彿只是去隔壁串個門。慕容月欲言又止,最終只將一枚雕刻著繁複火焰紋路的赤金令牌塞進他手裡:“拿著!遇到麻煩,捏碎它!金鱗商會埋骨於此的供奉…不止一個!”柳如煙默默為他繫好披風的繫帶,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唐蜜兒紅著眼眶,塞給他一個繡著歪歪扭扭小蝴蝶的香囊:“裡面是蜜兒最好的‘眠蠱’粉…壞人靠近…撒他!”何濟一一收下,笑容溫暖,指尖拂過柳如煙微涼的手背,又揉了揉唐蜜兒的發頂:“放心,閻王爺請柬太醜,濟某看不上。”他轉身,足尖在船舷輕輕一點,身形如同輕煙般飄向那面巨大的黑石絕壁。蕭臨淵銀甲覆身,緊隨其後,如同最忠誠的影子。雲初雪白裙飄飛,足下凝結冰晶蓮臺,無聲無息地跟上。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陡峭石壁上一道極其隱蔽、被藤蔓和陰影覆蓋的裂縫之中。石縫內部,是一條斜斜向下、深不見底的天然甬道。空氣冰冷刺骨,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陳腐氣息,腳下是溼滑的苔蘚。甬道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著一盞早已熄滅、佈滿銅綠的古老青銅燈盞。死寂,是這裡唯一的旋律。何濟走在最前,指尖跳躍著一小簇穩定的金色火苗,照亮方寸之地。他神情看似輕鬆,眼神卻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角落。蕭臨淵手握刀柄,氣息收斂如同磐石,銀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警惕的微光。雲初雪周身寒氣繚繞,冰藍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感知著空氣中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甬道漫長而曲折,彷彿通往地獄的深處。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溶洞出現在眼前。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巨大黑色條石壘砌而成的、簡陋到近乎粗獷的石屋。石屋前,一個佝僂的身影背對著他們,正用一把鏽跡斑斑的鋤頭,一下一下,緩慢而機械地挖掘著腳下黑色的泥土。那身影穿著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爛麻衣,頭髮如同枯槁的亂草,渾身散發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死氣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的古老滄桑感。正是前次皇陵之行遇到的守陵人!“前輩。”何濟停下腳步,隔著十幾丈距離,揚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激起輕微的迴響。那挖掘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彷彿沒聽見。“晚輩何濟,為解‘血契反噬’與‘桃花劫煞’,特來求教續命破劫之法!”何濟再次開口,聲音清朗,帶著敬意,也帶著不容忽視的堅決。鋤頭落下的動作,終於停了。那佝僂的身影極其緩慢地、如同生鏽的機括般,一點一點轉了過來。一張佈滿深刻溝壑、如同老樹皮般乾枯的臉暴露在何濟指尖金芒的微光下。渾濁的眼珠沒有任何光彩,彷彿蒙著厚厚的塵埃,直勾勾地“望”向何濟的方向。沒有開口,但那枯寂的目光落在何濟身上的瞬間,何濟只覺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猛地竄起!彷彿被來自遠古的死亡凝視鎖定!蕭臨淵瞬間肌肉緊繃,戰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雲初雪周身寒氣驟然暴漲,冰晶在腳下蔓延!何濟卻強行壓下心頭悸動,臉上甚至擠出一絲笑容,對著那雙渾濁的眼睛拱了拱手:“前輩,別來無恙?”守陵人沉默著。時間彷彿凝固。只有溶洞頂部偶爾滴落的水珠,敲打在冰冷岩石上,發出單調而瘮人的“滴答”聲。就在蕭臨淵幾乎要按捺不住拔刀時,守陵人那乾癟開裂的嘴唇,極其緩慢地蠕動了幾下,一個沙啞、乾澀、彷彿兩塊生鏽鐵片摩擦的聲音,艱難地擠了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腐朽氣息:“逆…天…改命…奪…造化…”“損…壽…元…”“續…命…訣…”他枯槁的手指,極其僵硬地抬起,指向石屋旁邊一塊毫不起眼的、半埋在黑色泥土裡的、佈滿苔蘚的橢圓形灰白色石頭。那石頭表面,隱約可見一些極其古老、早已模糊不清的天然紋路。何濟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塊石頭!他大步上前,無視了守陵人身上散發的恐怖死氣,蹲下身,指尖金芒流轉,小心翼翼地拂去石頭表面的苔蘚和泥土。隨著泥土剝落,石頭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紋路逐漸清晰起來——那並非簡單的紋路,而是一種極其古老、繁複玄奧到極致的符文!每一個轉折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天地至理!更奇妙的是,當何濟的指尖帶著命元金光拂過那些符文時,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符文,竟如同被喚醒般,開始散發出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淨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光暈流轉,隱隱構成一個殘缺的、不斷生滅迴圈的圖案,散發著微弱卻無比堅韌的…生命氣息!“這…便是續命訣?”何濟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精光!他立刻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強大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探出,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將石頭上那殘缺玄奧的符文圖案,連同其運轉時散發出的生命韻律,一絲不差地烙印進自己的識海深處!蕭臨淵和雲初雪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側,警惕地盯著那如同枯木般僵立的守陵人。守陵人渾濁的眼珠似乎微微轉動了一下,再次“望”向沉浸在感悟中的何濟,那乾癟的嘴唇無聲地開合了幾下,彷彿在呢喃著什麼。整個溶洞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唯有那石頭上流轉的乳白光暈,如同暗夜中的一點星火,微弱,卻頑強地對抗著無邊的黑暗與死寂。何濟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玄奧的符文流轉之中。他體內原本因強行窺探“壽”字天機而震盪不穩的命元魂火,在這股微弱卻堅韌的生命韻律引導下,竟奇蹟般地開始自行梳理、歸攏,如同乾涸的河床迎來了一絲細小的泉流,雖然微弱,卻帶來了生的希望!那纏繞在魂火之上的灰黑死氣絲線,似乎也被這純淨的生命氣息稍稍壓制,變得黯淡了幾分!不知過了多久,何濟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金光湛然,神采奕奕,方才的疲憊與蒼白一掃而空,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散發出一種龍精虎猛、氣貫長虹的蓬勃生機!他長身而起,對著那依舊僵立如枯木的守陵人深深一揖:“多謝前輩賜法!此訣…名為‘生生不息’,可對?”守陵人沒有任何反應,渾濁的眼珠空洞地望著前方無盡的黑暗。何濟也不以為意,他知道這守陵人古怪,能得此訣已是天大機緣。他轉向蕭臨淵和雲初雪,臉上重新掛起那熟悉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噼啪的輕響,中氣十足:“走!回去!讓月少主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生龍活虎!”他意氣風發,轉身欲走。就在他轉身的剎那!那一直如同枯木般僵立的守陵人,乾癟的嘴唇極其詭異地向上拉扯了一下,形成一個極其僵硬、如同石刻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一個更加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墓碑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鑽入何濟的耳中,只有他一人能聽見:“…續命…非…生…”“…奪…他人…壽…”“…祭品…已…定…”何濟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背脊瞬間竄上一股透骨的寒意!他霍然回頭!溶洞內,哪裡還有守陵人的身影?只有那把鏽跡斑斑的鋤頭,孤零零地插在冰冷的黑色泥土裡。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唯有那冰冷詭譎的耳語,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繞在他的神魂深處!奪他人壽?祭品已定?!那祭品…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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