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仙再次睜開眼時，紙魂臺的石面上還殘留著未散的墨煞餘溫，鼻腔裡滿是焦苦的煞氣味。阿卷遞來的補魂丹已化開，一縷溫潤的魂氣順著喉間往下淌，勉強撐起他虛浮的身子，可丹田處的三脈魂氣仍像被抽空的枯井，連凝聚一道光刃都費力。

“傀儡潮退了，但窟外三里內的煞氣沒散，像蒙了層黑霧，紙靈獸傷了大半，還有三隻……沒撐過來。”墨玄蹲在一旁，指尖捻著半片焦黑的紙靈獸殘羽，聲音沉得發啞。他肩頭的衣袍被煞氣燒出個大洞，露出的皮膚上還凝著未消的黑紋，是被墨煞骨傀儡的煞氣侵入所致。

紙妍捧著傳承紙湊過來，紙面的裂痕比之前寬了些，金白魂氣像風中殘燭般明滅：“傳承紙的本源魂氣耗了六成，剛才試著注入魂氣修補，可裂痕裡纏著一絲古魂煞氣，一碰就往我指尖鑽，根本堵不住。”她抬手亮出指尖，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紋嵌在皮肉裡，隱隱泛著幽光。

阿卷也收起了古卷，原本金燦燦的銘文此刻淡得幾乎看不見，卷邊還沾著幾塊凝固的黑煞：“鎮魂鎖鏈暫時纏住了殘魂核，但煞氣一直在啃噬鎖鏈，我試著用同源井的金光補，可金光比昨天弱了三成，再這麼耗下去，撐不到三日後。”

吳仙扶著石壁站起身，目光掃過三人的傷，又望向同源井——井口的金光雖還在顫，卻少了之前的銳氣，井底的嘶吼聲沒了蹤跡，反倒透著股詭異的安靜，像暴風雨前的死寂。他伸手摸向井口，指尖剛碰到金光，就被一股極淡的黑金色煞氣彈開，指尖瞬間發麻。

“不是耗，是古魂在養力。”吳仙沉聲道，指尖捻起剛才被煞氣彈開的碎光，“操控者說古魂醒了三成，斬斷聯絡後，它沒急著反撲，是在借殘魂核的煞氣蘊養軀體。三日後它來，不是取魂氣，是要吞了殘魂核，徹底破開封煞陣。”

這話一齣，三人臉色都變了。殘魂核本就是古魂的碎片，若是兩者合一，古魂的力量絕非現在的他們能擋。

“那怎麼辦？我們連現在的煞氣都快扛不住了。”阿卷急得攥緊古卷，卷身的金紋因他的力道微微發亮，卻又很快暗下去。

吳仙低頭看向掌心的破魂筆，筆桿上的銀紋之前被古魂煞氣染黑了一截，此刻竟在緩緩褪黑，只是速度極慢。他突然想起剛才斬斷操控者與殘魂核聯絡時，破魂筆刺入魂絲的瞬間，筆中似乎吸了一縷古魂煞氣——難道破魂筆能吞煞？

“分兩步走。”吳仙當機立斷，將破魂筆橫在身前，“墨玄，你帶剩下的紙靈獸去窟外清理煞氣，用硯心墨畫‘鎮煞符’，把三里內的煞氣圈住，別讓它再滲進封煞陣；阿卷，你去紙魂窟的藏魂閣，找‘聚魂晶’，古卷的鎮魂銘文需要聚魂晶的魂氣才能補，藏魂閣第三層的石櫃裡有，記得用鎮魂符裹住，別驚動裡面的守魂獸；紙妍，你跟我來，傳承紙的裂痕裡有古魂煞氣，我試試用破魂筆吞煞，你趁機補傳承紙的魂氣。”

三人沒多問，立刻應下。墨玄轉身摸出腰間的硯臺，硯心墨“唰”地湧出來，化作幾道墨帶，裹住剩下的紙靈獸，縱身躍出窟門；阿卷也揣著古卷，快步往藏魂閣的方向跑，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囑：“吳仙，你別硬撐，補魂丹我留了三顆在石臺上！”

紙魂臺很快只剩吳仙和紙妍。吳仙走到同源井旁，讓紙妍將傳承紙懸在井口，自己則握著破魂筆，筆尖對準傳承紙的裂痕——那道黑紋正嵌在裂痕中央，像條小蛇般扭動，偶爾吐出一絲煞氣，試圖往井口的金光裡鑽。

“我數到三，你往傳承紙裡注魂氣，別停。”吳仙深吸一口氣，丹田處的殘魂氣勉強凝聚到筆尖，“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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