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剛靠上鎖魂島的黑石灘,腳底就傳來刺骨的寒意。那些黑石並非尋常礁石,而是用魂靈的怨氣凝結而成,踩上去竟能聽到細碎的嗚咽,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哭泣。阿芷剛邁出一步,兩生草就猛地拽了她一下,草葉指向不遠處的冰棺——那些棺木的縫隙裡,正滲出絲絲黑氣,在地面織成蛛網般的紋路,通向祭壇的方向。
“是‘鎖魂陣’的陣眼紋路。”墨淵祭出鎮山鏈,鏈環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這些黑氣會順著靈力流動,一旦被纏上,魂靈就會被拖進棺木,成為新的祭品。”他將鎮山鏈往地上一擲,鏈環炸開的金光瞬間衝散了腳邊的黑氣,露出底下刻著的詭異符文,符文裡竟嵌著細小的魂靈碎片。
張木匠從懷裡掏出個木盒,裡面裝著他在歸真山雕的“家”字暖玉。他將暖玉往符文上一按,玉質的溫潤順著紋路蔓延,那些嵌在符文裡的魂靈碎片竟微微顫動,像是在貪婪地汲取暖意。“俺就不信,石頭能比人心還硬。”他又掏出那隻憶痕花紋的木鳶,往空中一拋,木鳶翅膀扇動間,無數淡金色的光點從黑石裡鑽出來,圍著木鳶盤旋,像是被喚醒的念想。
黑袍修士的青火在掌心越燃越旺,他盯著離得最近的一口冰棺——棺裡是位握著劍的修士,劍穗與他師父的一模一樣。他沒有貿然靠近,只是將青火往地上一按,火焰順著黑氣紋路遊走,所過之處,符文發出滋滋的灼燒聲,棺裡的修士手指竟微微動了動,眉心的噬魂針顫抖得更厲害了。
“師父說過,破陣先破心。”黑袍修士的聲音帶著篤定,“這陣法靠怨氣催動,那我們就用念想燒了它的根。”
吳仙抬頭望向祭壇頂端的攝魂幡,幡面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與底下的黑氣角力。玄衣人就站在幡下,黑袍遮面,只露出雙泛著紅光的眼睛,正冷冷地看著他們。他緩緩抬起手,祭壇四周的冰棺忽然劇烈震動,棺蓋紛紛炸開,裡面的魂靈虛影被黑氣拖拽著,往攝魂幡飛去,像是要被幡面吞噬。
“晚了。”玄衣人的聲音帶著嘲弄,“你們以為喚醒幾個殘魂就能破陣?這些魂靈的執念,最終都會成為我煉製‘輪迴鑰’的養料!”他猛地扯動攝魂幡,幡面瞬間膨脹數倍,無數黑色的絲線從幡面射出,如箭雨般射向眾人。
“阿芷!”吳仙低喝一聲,阿芷立刻將兩生草高高舉起,草葉舒展間,無數白色的光絲從草葉中湧出,與黑色絲線在空中相撞。白色光絲裡裹著歸真山的本源氣息,黑色絲線一觸到就開始消融,化作點點黑氣消散。那些被拖拽的魂靈虛影在白光中忽然停滯,像是被拉住的風箏。
“兩生草的靈韻能中和怨氣!”阿芷驚喜地喊道,她懷中的草葉又開出一朵小白花,花瓣飄落處,冰棺裡的紅衣女子眉心的噬魂針竟自行脫落了半寸,露出底下淡淡的金色印記——那是生息城憶痕花的模樣。
“不可能!”玄衣人眼中閃過驚怒,“這株草怎麼會有本源樹的氣息?”
吳仙沒有回答,只是指尖凝起淡金色氣流,與斷念匕的光華相融,化作一道細長的光刃。他衝向祭壇,光刃劃過之處,地面的黑氣紋路紛紛斷裂,那些被符文困住的魂靈碎片順著光刃的軌跡聚來,在他身後凝成一道金色的洪流。
“你以為只有你能操控念想?”吳仙的聲音響徹整個島嶼,“生息城的人教會我,念想不是枷鎖;歸真山的樹告訴我,初心能抗風雪。這些被你困住的魂靈,他們的念想不是養料,是殺你的刃!”
他猛地將光刃擲向攝魂幡,光刃穿過黑色絲線的阻攔,正中幡面中央。幡面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竟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湧出無數被吞噬的魂靈虛影,他們不再是痛苦掙扎的模樣,而是帶著平和的笑,往吳仙身後的金色洪流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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