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盡頭,她經過月洞門時裙襬掃過門框邊緣,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在門檻上短暫停留了一下才滑落下去。
那天晚上他去了何氏的院子。
院門確實像她說的那樣沒有關嚴,留著一道一掌寬的縫隙,像是在等什麼人。
他推門進去時院子裡的燈已經點亮了,廊下掛著一盞白紙燈籠,光線柔和,將院中那叢月季的葉子照出一層溫潤的輪廓。
何氏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換了一身淺藕色的衣裳,頭髮沒有像白天那樣盤得一絲不苟,而是散開來披在肩頭,像是剛從沐浴中出來。
她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半涼了,像是已經坐了一會兒。
她看到他進來,沒有起身,只是把另一隻空杯子斟滿了茶,放在旁邊的石桌上:“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我說了會來,就不會失約。”姜大柱在她旁邊的竹椅上坐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水溫熱,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只偶爾有夜風拂過月季枝葉的聲音。
她低頭看著自己杯中的茶水,聲音比白天低了幾分:“我孃家那個院子,種的也是紫藤,我娘說紫藤象徵柔韌,能在石壁上攀爬,不需要肥沃的土壤也能活下來。”
姜大柱側過頭看著她,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低垂的睫毛和鼻樑的輪廓都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她說話時眉梢微微動了一下,不像白天那樣帶著正房夫人特有的從容和距離感,更像是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卸下了那層她習慣穿戴的甲冑。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搭在她端著茶杯的手背上。
這一次她沒有像上次那樣只是沒有躲開,而是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然後翻轉過來,手心朝上,輕輕攏住了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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