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刀光從側面劈來,速度比剛才那幾刀更快,刀身上附著著一層暗紅色的靈力,來勢凌厲,像是專門針對護體真氣而淬鍊過的攻擊。姜大柱微微偏頭,那道刀光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削下了幾根淡金色的髮絲。他趁著對方招式用老的間隙,左手五指併攏,指尖在那名護衛的手腕處輕輕一敲,那人手中的刀應聲脫手,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姜大柱的掌心順勢抵上那人的胸膛,力道不大,但那人的身體已經弓了起來,像一隻被從中間摺疊的蝦米,向後倒飛出去,撞在門板上,將那扇沉重的木門從門框裡撞得脫了位,斜斜地掛在一邊。
剩餘的護衛們攻勢稍稍遲滯了一下,領頭的男人已經重新提刀逼了上來。這一刀比剛才更快,角度也更刁,從斜下方撩起,刀尖帶著一股銳利的破空聲直取姜大柱的腰側。姜大柱沒有側身迴避,而是直接抬起右腿,膝蓋抵住那人的小臂,將刀勢硬生生地別偏了方向。同時他的右手已經從側面探出,指尖在那人握刀的手背上輕輕一拂,那人整條手臂的肌肉瞬間僵硬了一瞬,刀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失控的弧線,擦著姜大柱的衣袍邊緣落空。
護衛們的攻擊沒有停下,剩下的幾人也已經從兩側包抄了過來,兵刃上泛著深淺不一的靈力光芒,從不同角度同時劈落。姜大柱在這片交織的刀光中移動,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像是提前看穿了所有攻擊的軌跡。他側身避過一記斜劈,順勢抬肘撞在右邊那人的下頜,那人連退數步,撞在貨架上,木架應聲而斷;他緊接著旋身,左手向下一按,將襲向他後腰的刀鋒壓向地面,刀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串火星,他順勢抬腳,鞋底貼住那名護衛的腕骨,用力一碾,那人悶哼一聲鬆開了刀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領頭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目光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穩了。他手中的長刀還在,刀身上的靈力光芒明暗不定,像是正在快速調整攻防的節奏。他沒有立刻再動手,而是朝身後剩餘的幾人使了一個眼色。那幾人顯然領會了他的意思,迅速拉開距離,在牆角圍成一個半圓。
糧鋪裡已經躺倒了七八個人,有的蜷在地上低聲呻吟,有的已經徹底不動了。地面上的穀糠粉末被踩得亂七八糟,混著幾道暗紅色的血跡。領頭男人的目光掃過那些倒下的手下,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被擊碎的貨架和散落的木屑,目光在收回時比之前更沉了幾分。
姜大柱收回左手,動作從容,衣袍上沾了一點灰,但沒有破損。他朝門口的方向走了兩步,目光落在那幾個還在牆角保持圍陣的護衛身上。那些人被他看了一眼,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寒流拂過,腳步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手中的兵刃也微微壓低了幾分。
領頭男人沉默了幾息,像是正在快速權衡什麼。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再也爬不起來的護衛,又看了一眼門口那扇被撞得歪斜的門板,握著刀柄的手指在金屬纏帶上慢慢收緊,但最終沒有抬起來。他緩聲開口:“你到底是什麼人?”
姜大柱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朝門口走去。經過領頭男人身邊時他的步伐沒有放慢,只是一個邁步就掠過了他,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領頭男人站在那裡沒有轉身,他的脖頸側面有一道極細的金色光芒掠過,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沒有聲音,也沒有任何掙扎,身體在片刻的靜止之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晃了一下,然後緩緩朝一側歪倒。刀從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身體貼著牆根滑坐下去,頭垂向一側,頸側那道細小的金痕正在緩緩變淡,像是一滴墨水在清水中慢慢化開,最終徹底消散。
角落裡那幾名護衛看到領頭男人倒下後,原本還勉強維持的圍陣瞬間崩散。有人猛地轉身衝向門口,但他們的速度在姜大柱面前顯得太慢了。他抬手,掌心朝外,五指併攏向一側輕輕抹過。那道金色的光弧比方才更加凝練,像一條被月光淬過的細線,沿著他劃出的軌跡迅速擴散開去。光弧經過之處,那些正在動作的人身形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動作在那一瞬間同時停滯,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直到最後面那人的身體也貼著門框緩緩滑落到地上,空氣中才重新安靜下來。
徐偉整個人縮在櫃檯後面的角落裡。他的後背緊貼著牆根,雙腿蜷曲著蜷在身前,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磚縫。他的臉不知何時已經沾了不少穀糠粉末,淚水鼻涕混在一起,在臉上淌出幾道髒兮兮的痕跡。他嘴唇哆嗦著,聲音斷斷續續:“我錯了……我不該帶人來……姐說得對,你說得對……求求你放過我……我不想死……”
姜大柱站在門口的光線裡,目光落在徐偉身上。他沒有走近,只是站在門框旁邊,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個與他自己無關的決定:“我說過,打斷腿拖也要把你拖走。看在你姐的面子上,這次就饒了你。不過你通風報信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走到徐偉面前,伸出手。徐偉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僵了幾息,他不敢去握,也不敢躲,只是愣愣地看著那隻手,然後緩慢地抬起自己那隻還在發抖的手,搭了上去。姜大柱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動作算不上溫柔,但也不算粗暴。徐偉站直後腿還有些軟,靠著櫃檯邊沿才穩住身形,臉上的淚痕和粉末混在一起,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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