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深處的陰風裹挾著濃烈的腥臭，混著血肉腐敗的黏膩氣息，刮過黎瓷耳畔垂落的碎髮。她蹙緊眉頭，修長的手指下意識掩住挺翹的鼻尖，指節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玉般的微光。

“這味兒…比系統資料庫發黴了還衝。” 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惡。

清風沉默如磐石。

他單膝跪在冰冷潮溼的地面，無視了靴底沾黏的、尚帶餘溫的濃稠血漿，更沒看巖壁上倒掛著、內臟被扯出的幾具玩家屍骸，以及散落角落、被啃噬得支離破碎的狼骨。粗糙的指腹正劃過地面一排深深嵌入石板的巨大狼蹄印跡，指尖沾上暗褐色的泥土和凝固的血渣。

“聞到腥臭了？” 他頭也不抬，聲音沉得像洞窟深處萬年不化的寒冰，“那是舊系統殘留的惡意，散不了。這副本，” 他頓了頓，手指在那怪異的、彷彿被刻意拉長間距的蹄印前端摩挲，“不是自然生成的坑，是它現挖的屠宰場。專為我們兩個準備的斷頭臺。”

黎瓷聞言，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光。她同樣蹲下身，纖白的手指避開汙穢，精準地拈起一塊斷裂的狼顎骨，斷面處閃著某種金屬質地的幽藍反光，齒痕異常尖銳密集。

指尖微光流轉，一組飛速重新整理的、常人無法看見的解析資料懸浮其上。

“肌體強度超預期模型174%，骨骼密度達到‘裂甲獸’級，能量通路強行嫁接在消化系統節點……” 她指尖鬆開，殘骨落地發出沉悶響聲，“關節結構是簡化拼接的，技能庫更是強行塞了三個高階核心進去，像個臨時搭起來的蹩腳積木。” 紅唇勾起諷刺的弧度，“連掩飾都懶得掩飾。看來，我們踩痛它尾巴了。”

清風終於起身，骨骼發出一連串微響。那張起毛邊的破木弓在他手中嗡鳴一聲，簡陋的弓弦繃緊一線，似乎迫不及待要撕裂空氣。

“它在試探。” 他目光穿透前方更深沉的黑暗，如同伺機的猛獸，“用這第一個‘神造’的爛骨頭，想稱稱我們還剩幾斤幾兩，掂量下它自己織的這張網，還兜不兜得住我們這兩條魚。” 他掂了掂手中輕飄飄的木弓，發出一聲冷嗤，“那就先碎了這塊磨刀石。今天，這條命，” 他看向黎瓷，語氣不容置疑，“我來收割。”

黎瓷優雅站直身體，黑色法袍垂順如夜，聞言，只是輕挑眉梢：

“哦？你動手，那我呢？”

清風回望她，眼神幽深：“看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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