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後的平安村,白日雖還有些餘暑,一到傍晚,山風便浸了涼意,慢悠悠漫過村莊。
四面青山把村子環在懷裡,白日里被日頭曬暖的草木、田埂、溪流,到了黃昏時分,都慢慢靜下來。炊煙從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嫋嫋升起,纏在青瓦簷角,繞著村口的老槐樹,淡得像一縷輕雲。田裡勞作的農人扛著鋤頭慢慢往家走,放學的孩童追著蜻蜓跑過石板村,都浸在一片溫柔又慵懶的暮色裡。
彭小娥這些日子忙著村口文化牆的繪製,日日登高落筆,站得久,腰肢發酸,胳膊也有些發僵。白日里陽光烈,她便趁著晨昏涼快多畫些,日頭正中時,就回老屋歇著。
這天傍晚,她收了畫筆,洗乾淨手上顏料,搬了一把竹藤小椅,坐在自家院門口的老槐樹下納涼。晚風拂過來,帶著稻禾的清香、溪水的溼氣,還有院裡桂花隱隱的淡香,吹在人身上,熨帖又舒服。
只是鄉下夏夜,別的都好,就一樣惱人——蚊蟲多。
山裡的蚊子個頭大,又格外機靈,繞著人耳邊嗡嗡打轉,落在胳膊腿上,一口一個紅疹子,癢得人心煩。彭小娥從小在城裡長大,住慣了樓房,少有這般蚊蟲扎堆的光景。坐了沒一會兒,胳膊上就被咬了好幾處,她時不時抬手揮趕,眉頭輕輕蹙著,眉眼間帶著一點無奈的嬌憨。
院裡樹影婆娑,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天邊的晚霞褪成淺灰,一輪淡月悄悄爬上山頭,滿天星星次第亮起來,疏疏朗朗,綴在墨藍色的夜空裡。城裡看不見這樣乾淨透亮的星空,沒有霓虹打擾,星星亮得純粹,低低的,彷彿伸手就能摘到。
彭小娥仰著頭,靜靜望著滿天星斗,心裡安安靜靜的。
自回鄉以來,從初到老屋的破敗生疏,到偶遇曹方方伸手相助,再到山林迷路被他尋回,互相投餵吃食,如今又幫村裡畫文化牆,日日與他相見相伴。短短時日,這座叫平安村的小山村,已然不再是陌生的故鄉老宅,反倒成了讓她心安落腳的地方。
她心裡藏著一份理想,不願再回城裡擠在高樓格子間,朝九晚五,車馬喧囂,人心浮躁。她喜歡這裡的山,這裡的水,這裡淳樸善良的鄰里,更喜歡這份慢下來、跟著草木光陰過日子的安穩。她想留下來,把老屋改成畫室,做田園文創,畫遍山村四季,守著煙火,安度歲月。
正兀自望著星空出神,身後傳來沉穩輕緩的腳步聲。
不用回頭,彭小娥也聽得出,是曹方方。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帶著當兵出身的沉穩,踏在鄉間小路上,輕而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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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虐後甜 火葬場 上位者低頭 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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