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時,眼裡閃著認真的光,田曉娥忽然覺得,這個總愛臉紅的男人,肩膀上扛著比山還重的責任。她想起他走之前,蹲在老槐樹下跟她說“當醫生就得對病人負責”,原來他一直都在這麼做。
中午,田曉娥殺了只自己養的老母雞,燉了鍋香噴噴的雞湯。雞湯裡放了她在後山採的黃芪和當歸,是王建國以前教她的方子,說能補氣血。
“多喝點,看你瘦的。”田曉娥往他碗裡盛了滿滿一勺雞湯,油花浮在上面,香氣撲鼻。
“你也喝。”王建國又把雞腿夾給她,“你也得補補,這半年肯定沒少受累。”
兩人推來讓去,最後把雞腿分著吃了。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欞照進來,落在油亮的雞湯上,像撒了把碎金子。田曉娥看著王建國喝湯的樣子,忽然想起他走之前說的話。
“你走之前說,回來給我做菠菜雞蛋麵。”她小聲說。
“忘不了。”王建國嚥下嘴裡的雞肉,眼睛亮晶晶的,“後院的菠菜長老了,我下午就翻地,種新的,等長出嫩芽,就給你做,放兩個荷包蛋,溏心的。”
田曉娥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頭,假裝專心喝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下午,王建國真的去後院翻地了。他脫了白大褂,穿著件灰色的背心,露出結實的胳膊,揮著鋤頭一下下往地裡刨。泥土被翻起,帶著溼潤的腥氣,田曉娥坐在石階上擇菜,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暖烘烘的。
“要不要幫忙?”她揚聲問。
“不用,你歇著。”王建國回頭衝她笑,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泥土裡,“這點活難不倒我。”
田曉娥沒再說話,只是手裡的動作慢了些。她看著他把土塊敲碎,把雜草拔掉,看著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新翻的土地上,像一幅溫暖的畫。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踏實,安穩,像後院那口壓水井,只要你肯用力,就能壓出清甜的水。
傍晚時分,田曉強和張桂香來了。張桂香手裡拎著個籃子,裡面裝著她醃的酸菜,還有幾個白麵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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