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飛接過筆,看著那個名字,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評價,只有確認。
“確認。”張成飛對熱芭說道,“存檔已鎖定。”
人群中的躁動平息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的肅靜。那個中年老技工看著熱芭的背影,眼中的不服氣似乎轉化為了另一種複雜的情緒。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粗糙的手,喃喃自語:“原來……還得靠人。”
此時,廠區的廣播喇叭響了,電流聲滋啦滋啦地傳來,隨後是一個沉悶的鈴聲。
“全體臨時工,按名單歸類集合。十分鐘後開始第一批工單派發。”
鈴聲餘音未絕,人群開始自發地散開,向各自的區域移動。那種流動不再是混亂的推搡,而是帶著一種新的秩序感。他們不再僅僅是被排程的物資,而是被命名的個體。
張成飛最後看了一眼公開欄。那張名單在風中輕輕顫動,像是一面旗幟,又像是一張網。網住了這些人,也托住了這片土地。
他轉身,走向車間深處。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節奏整齊,如同心跳。
熱芭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她抬起手,輕輕按在那張名單上,指尖觸碰到紙張粗糙的表面。陽光透過她的指縫,灑在那三個分類的標題上:頂格,保底,託底。
一陣風吹過廠區,捲起幾片枯葉,擦過公告欄的邊緣,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遠處翻動的書頁。她忽然覺得這風聲有些不同,不再只是冷硬的空氣流動,而帶著一股溼潤的、溫熱的質感。彷彿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正順著風的方向,慢慢甦醒。
讀書的風,快吹回來了。
託底那一欄,熱芭填了自己。
上工頭一個禮拜,賬算得比誰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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