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棟在床上又躺了片刻,聽著外頭院裡於麗和於海棠拌嘴的動靜,這才伸手摸到枕邊的上海牌手錶,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瞅了一眼六點四十。他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昨夜折騰得有些晚,這會兒腰腹還殘留著一種慵懶的酸脹感。
他坐起身,沒急著穿鞋,先抓了抓亂蓬蓬的頭髮。床邊椅子上搭著昨晚脫下的衣服一件白襯衫,一條深藍色勞動布褲子。他拿起襯衫,抖了抖,套上身後,慢條斯理地扣著釦子,從領口一直到下襬。襯衫有些皺,但他也不在意,只是隨意地塞進褲腰裡,又繫上皮帶。動作間,還能看到他結實的小臂上,有幾道淺淺的、像是被指甲劃過的紅痕,那是於海棠昨晚意識模糊時留下的。
劉國棟看著那幾道劃痕,深深的嘆了口氣:“這小妮子真是下手沒輕沒重的。”
穿好衣服,劉國棟趿拉著布鞋走出屋門。清晨的空氣帶著寒意,讓他精神一振。一眼就看到廚房裡於麗正背對著門口忙活,灶臺上的火苗燒著鍋底,對方手裡拿著鍋鏟,正有些用力地翻炒著什麼,背影看著有點緊繃,大概是還沒適應過來這裡的環境。院角的洗臉盆架旁,於海棠正對著一面小鏡子刷牙,滿嘴白沫,看見劉國棟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含著牙刷朝他擠眉弄眼地笑,那笑容裡滿是心照不宣的得意。
而最顯眼的,是站在臉盆架旁邊、只穿了件單薄秋衣的秦安邦。小傢伙顯然是被於海棠強行叫起來的,睡眼惺忪,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打盹的小雞仔,手裡還攥著半乾的毛巾,卻半天沒往臉上擦。
劉國棟走過去,伸手揉了揉秦安邦的腦袋,把他的頭髮揉得更亂了:“安邦,醒醒,今天不是還要上學嗎?別你姐不在,就這麼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秦安邦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勉強睜開眼,看見是劉國棟,才打起精神:“劉大哥早……”
於海棠吐掉嘴裡的牙膏沫,漱了漱口,笑嘻嘻地湊過來:“劉大哥,你起來啦?我剛把安邦叫醒,這小傢伙,睡得跟小豬似的,喊都喊不醒。安邦,快洗把臉,別遲到了啊。” 她說著,伸手掐了掐秦安邦的臉蛋,力道不輕不重。
秦安邦被她一掐,徹底清醒了些,乖乖把毛巾浸溼,胡亂擦了擦臉。
劉國棟看向廚房,清了清嗓子。於麗翻炒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卻沒回頭,只是悶聲問道:“國棟……你起來了?粥在鍋裡,菜馬上就好。”
劉國棟“嗯”了一聲,走到廚房門口,看著她略顯僵硬的背影,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道:“早飯不著急,安邦還要收拾書包呢。”
於海棠刷完牙,湊到劉國棟身邊,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笑意:“劉大哥,你看我姐,臉皮薄得跟紙似的,昨晚那點動靜,至於氣成這樣嗎?” 她說著,還故意朝廚房方向瞟了一眼。
劉國棟沒接茬,只是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他拍了拍於海棠的屁股,力道不輕不重,低聲道:“別鬧,孩子看著呢。” 說完,便轉身去招呼秦安邦收拾東西,留於海棠一個人站在原地,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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