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一邊數,一邊心裡也在快速計算。她自己的積蓄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何雨柱拿出來的這些,看起來不少,但……
數完了,梁拉娣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她抬起頭,看著何雨柱,臉上露出了極為尷尬和難過的神色:“柱子……錢……錢數我都理清楚了。你的這些,加上我那邊僅有的幾塊錢……攏共……攏共也就四十八塊錢出頭點兒……”
何雨柱還是沒太反應過來,點點頭:“四十八?不少了啊!夠花一陣子了吧?”
何雨柱的錢,他自己心裡其實也有個數,之前自己的存款確實不少,但之前又是幫秦淮茹。有是啊,搞這個那個的。就已經撒出去一大半兒,現如今跟梁拉娣結婚又是大手大腳了一陣子。如今這四十八塊,何雨如覺得也已經是不少了,但是聽梁拉娣的語氣好像還不夠。
梁拉娣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開始給他算賬:“不是光吃飯啊,柱子。眼下最要緊的是開學要交的費用。我打聽過了,現在上小學,一個孩子一學期的學雜費、書本費加起來,怎麼也得五塊錢左右。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孩子用的鉛筆、本子、橡皮,還有學校時不時要交的什麼課外活動費、衛生費,零零碎碎加起來,一個學期一個孩子,起碼要準備六塊錢才勉強夠用,這還得是緊著點花。”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聽得有些發愣的何雨柱,繼續艱難地說道:“咱們家,現在是四個孩子要上學。大毛五年級,二毛三年級,三毛剛上一年級,還有秀兒,就算四個孩子……四六二十四,這只是最基本的學費書本費。還有,孩子們開學總得穿身稍微整齊點的衣裳鞋子吧?不能破破爛爛地去學校,這筆錢……還有咱家這個月的糧食、菜金、煤火錢、房租……柱子,這四十八塊錢,看著不少,可這一下子出去將近二十交學費,剩下二十多要支撐咱一家子大半個月甚至更久的花銷,還得預留出萬一有個頭疼腦熱抓藥的錢……這……這實在是捉襟見肘啊……”
梁拉娣越說聲音越低,越說心裡越沒底。
她是個會精打細算過日子的女人,這筆賬她早在心裡盤算過無數遍,每一次算,都讓她心頭更沉一分。五十年代初期,雖然國家提倡教育,學費相對後世極其低廉,但對於紅星軋鋼廠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來說,同時供幾個孩子讀書,依然是一筆沉重的負擔。
很多家庭都是集中力量供一個最有希望的孩子,像他們這樣要一口氣供好幾個的,並不多見。
可梁拉娣卻又是一個骨頭硬的,非得要自家孩子全都上學才肯。
何雨柱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他原本以為錢拿出來就萬事大吉,沒想到這學竟然這麼費錢。他撓頭的手停了下來,眉頭也漸漸鎖緊。
他一個月工資加補貼,好的時候能拿到三四十塊錢,在單身時是妥妥的富裕戶,但成了家,一下子添了這麼多張嘴,而且都是正在長身體、開銷大的半大孩子,這錢確實就不經花了。他之前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對這些柴米油鹽、學費雜費的具體花銷根本沒有清晰的概念。
“一個孩子……就要六塊……四個就是二十四……”何雨柱喃喃地重複著這個數字,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窘迫和尷尬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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