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政說這番話時，眼底明顯是諱莫如深，看著顧衍之的神色，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含義，但他說自己看不透祝民生此人，也的確是真的看不透，就如同他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不會步了時密元的後塵。
天子素來多疑，此番難免生出一番兔死狐悲的淒涼，顧衍之只恍若什麼都未曾察覺，依舊低眉順眼：“陛下所言極是，然恩義兩難全時，亦有大節小義之分，忠君即是忠國。”
“罷了罷了，就依你說的辦吧。”趙政看起來有些面露疲憊，擺了擺手，似又想起了什麼，又道了一句：“今日你既已來了，衍之啊，還有一事，且得由你做主呢。”
說著，趙政忽然聲量一抬：“來人，將人帶上來。”
當即有一人被帶了上來，形容狼狽，顯見是被動過刑了，被打得遍體鱗傷，便是一張臉，都已腫得不成樣子，若不是那對醒目的山羊鬍，險些讓人認不出他來，正是昔日越俎代庖代顧衍之掌了這玄妙司的提舉官曹不凡。
“即日起，衍之，你可要掌好玄妙司的印，莫再讓小人竊了權，罔顧朕對你的信賴。”趙政輕飄飄說著，又掃了眼那曹不凡，“至於你，既是這般想伺候朕，便從內侍省小黃門做起吧。人，朕便交給你了，衍之，可要好好管教你手底下的人。”
“是。”顧衍之面不改色應下。
那早已如一攤爛泥的曹不凡聞言，卻是大驚失色，從小黃門做起……分明是要斷了他的命根子，讓他斷子絕孫啊！
“陛下饒命，顧大人饒命啊……”曹不凡連爬帶跪抱住顧衍之的腿腳，卻見其無動於衷，繼而便也像豁出去了一般，爬向大殿門口，朝著外頭大喊：“殿下救我，太子殿下救我！”
“御前這般吵鬧，成何體統。”趙政當即皺起眉來，面露不悅。
“來人，將曹不凡帶下去。”顧衍之剛下完令，手底下便當即有人上前，連拖帶拽將曹不凡拖了出去，還不忘順道將他的嘴堵上。
趙政看起來的確是疲憊不堪了，便也朝著顧衍之揮了揮手：“朕也乏了，今日不必你當值，回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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