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曹在今之死。”趙玉卿指著屍身倒地之處後方的那扇門，又指了指前方的那張桌，“門閂上為何有一段血跡比周圍淺淡？桌上所噴濺的血跡為何會形成一道弧形？案發時這裡肯定有什麼東西，後來怎麼又不見了？”

若說當夜真是董明殺了曹在今，而後又裝作醉死過去，天明才醒，意圖將殺人罪嫁禍三人中的艾光，他必然是不敢堂而皇之踏出屋子一步，店小二就歇在一樓，輕易便會讓人撞見，他又是何時將曹在今的包袱事先藏在枯井裡的？那本該在桌上的東西，又是如何從這間屋子消失的？

再者，關於包有乾之死，曹在今之案發生後，當日所有人齊聚一樓，除卻被打發前方縣衙報官的大頭和曾說要去解手的包有乾，所有人都在彼此的眼皮底下，包括董明。包有乾又是如何墜井的，何人推他下井？

若說僅靠井周青苔遍佈，易讓人腳下生滑墜入井中，但終究講究個機率問題，董明如何保證包有乾就一定會滑墜井中摔死？用這個方法殺人，不夠縝密，漏洞百出。

“不說他二人，便說艾光之死。”趙玉卿復又從這間屋子出來，踏進艾光出事時所在的那間屋子，“按董明的說法，在艾光勒索過他之後，情急之下，他只好尾隨艾光進來，對其下手。按說彼時已經死了兩個人，艾光既察覺董明便是真兇，如何不會對他警惕，還容得他尾隨？我記得王掌櫃曾說過，當夜是見過艾光從董明屋裡出來的，親眼見了艾光進屋，關上了門，若是如此，艾光就更不可能會給董明開門了。且如董明之言，他是用繩索套住了艾光的脖子，又強行將他扛起丟出窗外，看著他在外懸空掙扎最終嚥氣……”

若真是將人的脖子套住後，得即刻把人丟出窗外，才能保證艾光不會有時機掙脫繩索抑或掙扎，艾光脖子上才只會出現一道勒死的痕跡，而無其他掙扎痕跡。

若真是如此……艾光臀位和褲腿後方的髒汙和拖行痕跡又是如何產生的，更重要的是……那窗沿的血跡又是從何而來？

就在此時，身後突兀地響起哐噹一聲，將趙玉卿也嚇了一跳，回身望去，便見那店小二正一臉狼狽地摔在了門口，連帶著手中端著的一盆水也一道灑了出來，盆、巾脫手落在前方。

見趙玉卿二人朝自己看來，店小二才面露訕訕，解釋道：“是，是差老爺說兇犯已歸案，掌櫃的讓我，讓我把屋子收拾出來……還要繼續做生意來著。”

趙玉卿一時也不答話，只在目光落及那摔落的盆與巾時，神色明顯地一頓，店小二方才說那話時，是邊爬起來蹲在那低著頭試圖收拾被其灑弄的一地狼藉，趙玉卿的視線不經意地自店小二頭頂掃過，她的動作是明顯地一滯，眼底更是迅速閃過一抹異色。

“二位既然還要在這待一會兒，我先收拾別的屋吧……”

正當店小二已收罷摔落在地的盆與巾，準備起身退出此地時，趙玉卿卻是毫無預兆地向前邁了一步，扣住了店小二的手，神色複雜而又意味不明地問了一句：“你也覺得董明是兇手嗎？”

店小二一愣，抬頭看著她，卻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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