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的佛堂永遠燃著濃郁的檀香。蘇裁錦跪在蒲團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彷彿這樣就能止住心頭翻湧的諸般滋味。
“好孩子,尋常夫婦誰沒有紅臉的時候?皇帝哪裡惹了你,告訴我,我去教訓他,”太皇太后撫摸著她的烏髮,道,“你父親在天有靈,也不願看到你這般。”
蘇裁錦咬緊牙關,不敢抬頭。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質問對方是否知道真相,更怕世間只有她一個人被矇在鼓裡。
“妾只是不明白,”她最終只是低聲道,“佛家講因果,難道妾前生當真犯下了什麼冤孽……”
太皇太后枯瘦的手頓了頓,她一時默然。
珠簾輕響,宮人通稟時,容楚楚緩步而入,腕間佛珠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皇后殿下也在這裡。”她向蘇裁錦一禮,抬眸之際的眼神深沉似水。
蘇裁錦呼吸一滯。她阿妹身邊的宮女桃枝,莫名其妙便成了容太妃女侄,她是斷斷難以相信的。
倘若這一切都是有意為之,這位容太妃,又對蘇氏的秘辛知曉多少?
容楚楚恍若不察,平靜地跪在佛前。太皇太后與她閒話一番,便有些乏了,徑自回殿中歇息。
佛堂裡只餘下二人。蘇裁錦盯著容楚楚手中的佛珠,聽得窗外枯枝被寒風吹得簌簌作響,猶如亡魂的低語。
“太妃……”容楚楚近侍宮人入內,悄無聲息地跪在她身後,聲音壓得極低,卻剛好能讓蘇裁錦聽清。
“青溪宮那個叛賊,右腿的傷口已經化膿,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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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她突然想起來了。
高中時,每次她去找哥哥,遠處總站着一個戴口罩的冷漠男生。
她以為他討厭她,現在她才知道——
他是不敢看她,怕看一眼,就藏不住了。
沈棠上輩子是農學博士加中醫傳人,一朝睜眼,成了七零年代被親爹賣掉的真千金。
養妹不願嫁殘疾軍官,親爹把她推出去替嫁。
都說穆家那位——雙腿殘廢,命不久矣,斷子絕孫。
沈棠看了一眼那隻價值連城的玉鐲,笑了:嫁。
簽下斷親書,她拍拍屁股進了軍區大院。
所有人等着看笑話。
然後——
鹽鹼地上種出了菜。荒廢的鹽水窪養出了蝦。全軍區吃上了高蛋白。
殘疾首長的腿,好了。
絕嗣的毛病,也好了。
原來的冷麵首長步步紅溫淪陷,化身醋缸追在她身後。
她跟導師多聊兩句學術,他就自告奮勇當家教;有人給說親,他當場黑臉截胡。
養妹笑她嫁了個廢物?轉頭替嫁的廢物成了京城最年輕的將軍。
親爹後悔想認回來?她已經是清大保送生,師從國內泰斗。
沈棠站在全國科技大賽的領獎台上,身後是那個曾經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他拄着拐,目光溫柔得像化了的冰。
“沈棠。”
“嗯?”
“你說不是為了鐲子。”
“就不是。”
“好。不是。”
他笑了。
——那就是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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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