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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青山_血雨中(1)

血雨中

三更天, 夜色最是暗沉。天幕低低壓向大地,夜空中黑雲翻墨,雲層快速湧動著,一場急雨蓄勢待發。

福全醉醺醺地往府裡走。

六月中, 芒種初過的時節, 田地裡早稻飽滿。風過處, 稻穀飄香, 正是豐收的季節。

農家忙早收,福全也不得閒。胡家莊子裡的佃農收割完大半年的辛勞汗水,再分釐不差地交糧交租。一車一車的糧食, 就這麼裝進胡家的穀倉。

而福全奔波於各個農莊之間, 看課估產、確定租額、稱糧交租, 每到一處必是好酒好菜作陪。

門外貧兒飢腸轆轆、瘦骨嶙峋,門內福全雞鴨魚肉倒進腹中,還猶嫌飯食鄙陋、上不得檯面。

忙忙碌碌大半月,鼓了胡家穀倉、平了胡宅賬面、肥了福全腰包, 真真是皆大歡喜!

至於那婦人徹夜拾撿地裡稻穗、漢子磨碎稻殼充飢、小兒為了二三野果扭打一團的窮酸場面, 又有誰在意呢?

飽暖思淫|欲,福全在胡家摸爬滾打多年,從看門打簾的小廝混成如今有頭有臉的大管家, 多年勤勤懇懇、殫心竭慮,所為不過兩件事,一曰財, 二曰色。

福全尚是胡瑞跟前的跑腿小子時, 有過一個婆娘。那人大他三歲, 如天下所有尋常婦人那般,寡言嘴笨, 終日在灶頭打轉。

年歲太久,他已然有些記不清那人的相貌與名字了,只依稀記得她與院裡那頭二兩銀子買來的騾子差不多,打不言、罵不語,吃根蘿蔔就能餵飽。

胡瑞一天天高升,他也跟著水漲船高。外頭的商人摸不到胡瑞跟前,就走了他這個體面的“福小哥”的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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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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