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蛋?”
“是。相當渾蛋。”徐子息笑笑,然後聳聳肩,“但也許還有比你更渾蛋的——何桃要出國了。明天的飛機。”
沈蔚第一次見到何桃是七歲那年。她穿著新買的公主裙和圓頭皮鞋,樂顛顛地踩著陽光透過樹葉罅隙射到地上的影子,兩根麻花辮一甩一甩的。他踩著滑板從她身旁經過,因為偷偷看了她一眼而狼狽地摔倒在路上,她抬起頭,指著他哈哈大笑,然後陽光就折進了她盈盈的雙眼。
他都記得,他統統都記得。
沈蔚舉起手中的酒瓶,“啪”的一聲甩在水泥地上,異常響亮。然後他站起身開始狂跑,他錯過過她一次,她曾經拉著他的衣角,可憐兮兮地說,阿蔚阿蔚,不要把我弄丟了,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在那樣灼人的年華里,在那樣勇敢的歲月裡,她是真真切切地,愛過他的。
可如今,可如今放手要走的人是她啊。他是她的天,是她的全世界,不是嗎?
他一路跑到何桃家樓下,熟悉的窗臺上沒有雜七雜八掛著的衣服,空蕩蕩的。沈蔚甚至來不及喘息,便扯開嗓子大聲喊起來:“何桃——何桃——”
何桃,何桃。八歲那年,你執意轉到了我在的學校,你站在講臺上說,我叫何桃,桃花的桃,媽媽說我要做沈蔚的新娘。九歲那年,你跌進學校的水池,我從樓上跑下來時你已被別人救起,我只差一步。十歲那年,你考鋼琴八級,你讓我在考場門口等你,臨時下起了大雨,我去給你買傘,回來時你已經被家人接走。十一歲那年,你穿著白裙子找我去玩,我脫下外套讓你係在腰上,你不明原因,我臉紅了好久,最後將外套蓋在你頭上丟下你一個人走了。十二歲那年,我們上同一所初中同一個班,你把桌子拼在我旁邊,嘿嘿地笑得像個白痴。十三歲那年,你數學考試不及格我滿分,你一直趴在桌子上哭,我沒有安慰你。十四歲那年,你在我的同學錄上寫,你的夢想,就是做全世界最美的新娘,嫁給你最愛的男孩。十五歲,我在一班你在二班,你說遠距離戀愛才能產生真愛。十六歲,有男孩子向你表白,你嚇得飛快逃走,還像做錯了事不敢找我。十七歲,你說阿蔚,我們畢業就結婚吧。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沈蔚在她家樓下喊了好久,最後看見她從樓梯口走出來,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她了。她依然穿及地的大花裙,卻不似當初那樣格格不入,她頭髮隨意地綰成髻,別一個簪子,興許是旁人送的。
“何桃,”他沙啞著嗓子,“何桃,留下來。”
“我要走了,”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話,何桃靜靜地說,“阿蔚,我要走了,我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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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疏輕笑,「可我愛的人不是你。」
謝執川不相信,也不會知道,這三年,他不過也是替身。
直到那天,謝執川看到京圈第一豪門,一向高不可攀的霍沉在段疏面前單膝下跪,「疏疏,嫁給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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