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該醒了。
她也該醒了。
納蘭崢忙起身跟著去扶昏倒的父親,和湛明珩一道將他挪去了床鋪,隨即垂眼望他許久,一面揀了巾帕拭淚。
湛明珩見她這般,伸手抱了抱她:“洄洄,多謝你。”
她搖搖頭:“是我該謝你。”
他撩起她面前黑紗一角,捏了一下她的臉蛋道:“好了,你先回承幹宮歇息,若是晚了便自己用膳,我大約要遲些時候才能來。”
納蘭崢曉得他要在此地等父親醒來,儘快翻供,故點點頭,含著濃重的鼻音道:“你莫忙昏了頭,倘使戌時不歸,我會叫人來捉你的。”
湛明珩笑了一聲:“好,我會趕在戍時內回宮,井硯就在外邊等你,我不陪你一道了。”
她點點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父親,繼而深吸一口氣,往外走去。
納蘭崢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的一瞬,“昏睡”在床鋪上的公儀歇緩緩睜開了眼。
湛明珩毫無意外之色地瞧著他,略幾分尊敬地道一聲:“公儀閣老。”
公儀歇的眼底這才翻湧起浪潮來,卻只片刻便復又歸於平靜。他伸手將後頸的銀針拔去了,坐起身來。
湛明珩的確叫人與他講了黃粱酒的故事,可他本不信世間有此物,加之兩次銀針皆未起作用,便從頭至尾皆知自個兒並非身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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