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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要去死的_法華(2)

利貞山位於正東,是歷史最為久遠的門派。東方位向來魚米豐足,數百年裡山門積攢下的底蘊旁人難以參透十之二三。其以器修法修最為出名,自古以來的傳承主要分兩脈:一是主戰的刀劍,二是號稱“天下本宗”的符法之道。

傳聞利貞山道友喜好遊歷,足跡遍佈四海,性格親善貞和,彼此間以自己取的名號相稱——這是天下人口中的所謂共識,不是齊宣眼裡的利貞。

凡龐然大物,經歷時間越久越容易從內裡開始潰爛,何況是傳襲掌門之位的齊姓宗族。“親如一家”的祖訓養出了龐大的氏族,齊宣幼時就因族裡的相互傾軋失去雙親,因為很早就拜入袖雲臺才免遭斬草除根。

她修行的日子裡,姑母和另一派勢力多年來爭奪著掌門的位置。而與姑母關係親厚的齊宣,從下山以來沒有一天清淨,追殺之眾像夏日腐肉上的蠅群。

她這一生,就是在刀光劍影裡尋求出路。你死我亡的爭鬥意味著生路就是血路,而這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幸運。等到她能夠容易地殺人了,修行的道又告訴她殺心太重是結丹的阻礙——齊宣幾乎要大笑起來,為這被鄙棄的一生。

然後她聽見師姐問:

“你修道為了什麼?”

為了更好地殺,為了掙出決定自我的權利——為了好像從沒棲息在我身上過的……所謂自由。

“這就是了。”聶宿歸拍一拍她的腦袋。

齊宣側過頭認真看她。她一向很親師姐,而且像所有的年輕女孩兒一樣,無法不仰慕身邊年長的“姐姐”——因為即使她修行的陣法不事殺道,聶宿歸本人卻比任何殺人者都更貼近生和死。

“不知道別人怎麼想,可是我不覺得你殺孽重——”聶宿歸這樣神色平淡地說輕狂話,“一顆尚未成型的金丹更沒有資格。我猜你現在陷入瓶頸裡,只是因為太鋒利——鋒利得失了你心裡的平衡。”

隱隱約約的聲音從蘭因手裡的紙蝴蝶中傳來。

他們兩個現在正以符紙作媒介,竊聽師姐妹間小聲的交談。段玉聽在郊外的茶棚裡,自然地為蘭因把碗裡的茶葉碎末篩去:“我們改寫不了她們的故事嗎,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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