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不過一個時辰,此事必會傳到咸安帝耳中,眼下若要籌措,首先必得知悉具體情況,而後恐怕要從宮裡許僖儐和陸恩儐那頭想法子……
才想到這處,聽得奴婢稟報:“少君,林家五少君求見。”
任蘊琭看任荷茗一眼,揚聲道:“請進來。”
朱杏、小曇拉了鏡屏,任荷茗便坐在後頭,不多時,只見一個穿青色騎裝的女子快步進來,她身姿頎長,步伐敏健有力、利落幹練,卻是清瘦身量,長得一張書卷氣的面容,頗為俊秀。事情緊急,她一進來便喚任蘊琭道:“扶光!”旋即留意到一旁的鏡屏,只掃了一眼,便正色行禮道:“見過蘭陵郡王君。情急失禮,還望郡王君海涵。”
任荷茗道:“無事。還請林少君快說。”
林白也不廢話,道:“怪我一眼沒看見,天騏看見建陵郡王往燚心樓裡走就把人拖出來了,蔣萊攔住她的時候已經揍了兩拳,建陵郡王…趁天騏被姐妹們攔住就打了回來,我想著她打了建陵郡王兩拳,最好多讓建陵郡王打幾下,再者建陵郡王身嬌體弱,我攔她的時候就沒敢太用力,我瞧著,建陵郡王臉上青了一塊,肚子上怕是也得青一塊,天騏…除了被蔣萊打暈,沒受什麼傷。實在不行,姐妹們補兩下,看著厲害點。”
任荷茗立即道:“不可。”
任蘊琭也道:“確實不妥,天騏的傷勢比建陵郡王厲害,瞧著確實好像佔理,卻反將這事鬧大,樸家家規素嚴,卻沒有立即先用家規處置天騏,便是因為明白這事絕不可倒逼皇帝從輕處置,你上來就想這欺君的法子,也是膽子忒大了。”
任荷茗則道:“陛下必然知道以建陵郡王的身手絕無可能將樸家姐姐輕易打傷,退一萬步講陛下若是信了,此事過去,樸家姐姐仕途也算完了。”
林白嘆道:“我何嘗不知這是下策,然而天騏打了皇女,幾十上百的廷杖打下來,若是哪下手一抖,她下半輩子不要說騎馬,難說能不能下床。我將她送回樸家時,樸家雖然將人收下,可你也說了,樸家眼下是縛住了手腳,既不敢倒逼陛下從輕處置,也不能明面上懇求,若是你我不救,天騏就真的廢了。”
任荷茗亦知道。
他撫摩著手上的紅寶戒指,盤算此事的走向:本朝鐵律擺在那裡,無論此事過程中使出什麼手段,最後也不能越過禮法,眼下有許可權處理此事的,一是羽林衛,樸稜是羽林衛千騎,軍法如山,她鬧事,自然可以軍法處置,若是如此,總得幾十軍棍,而羽林衛管不到建陵郡王,建陵郡王只能交到宗人府去;二是直接交與宗人府,既然涉及皇室後嗣,便當交由宗人府定論,建陵郡王還是要進宗人府,至於樸稜,宗人府對於臣下犯上的罪名,最輕也是脊杖一百。兩種選擇,都難保樸稜不會致殘。
想到此處,任荷茗靈光一閃,問道:“我記得,年節時樸家採買,曾被一家綢緞莊子騙了,當時是京兆尹王雪子大人幫著處置的?不知這位王大人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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