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正濃,陸家後院梨花樹開得極盛,花枝交錯,純白而絢爛。樹下有一隻陶爐,陶爐下方炭火正在閃爍著熒紅的光。
陶爐內“咕嘟咕嘟”地響。掀開蓋子,用筷子輕戳魚背,魚肉便蒜瓣似的散開,潔白瑩潤的魚肉瀰漫出誘人的香味。
孫婺見這架勢,有些奇怪,“你怎知我要來?”
“別多想,這可不是特意為你準備的吃食。”陸績分了一塊魚肉到孫婺碗中,“我回廚房拿碗筷時碰巧見到你罷了,我還當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賊——任誰也想不到你也會偷雞摸狗。”
“那你也真是有雅興,半夜一個人出來吃獨食……”孫婺話說一半,後知後覺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賊”觸到了逆鱗,於是換了話題道,“你真當你陸家銅牆鐵壁防得了小賊?”
她將後院環視一圈,又說:“前院好歹加高了些,但你這後院,院牆這樣低,徒手便可攀爬。還有這梨樹,枝丫旁逸斜出,已經探出了院牆,正好給人落腳。”
她指著樹上一處道,“我從前便常常踩著那根枝丫翻進院來,從不曾叫人發覺。”
陸績抓住了重點,“你從前翻進我家來做什麼”
翻牆進來做什麼?孫婺略一思索才想起來,彼時自己目的不純,絕不能和陸績說。
“總之不曾偷你家東西。”她敷衍著,將碗中魚肉送進嘴裡。
她怕陸績追問,然而夜風吹過,陸績忽然一陣咳嗽,差一點喘不過氣,小臉憋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這小身板,半夜就不該操勞。”孫婺輕拍他的背替他順氣,“想吃獨食也可使喚僕從,叫他們看著你吃獨食不香嗎”
孫婺囉嗦一陣,陸績臉上潮紅褪去,只是喉嚨有些沙啞,略帶些氣喘。他放下筷子,再也沒有了吃東西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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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