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包裹中,薛閒幻化為人形。他堂堂真龍,即便身體未曾恢復完全,使個把玄術還是不成問題的。即便是個半癱,換起衣服來也並不會費多大的力。白光還未消散,他已然裹了大半。
玄憫先前還打算問這孽障用不用幫把手,現如今看這架勢,應當是用不著的。他站在透著冬日霜寒的霧氣中,看著那漸漸微弱的白光,也不急,就這麼平平靜靜地等著。
只是水霧這東西,總是維持不了多久的,自打籠在玄憫周遭起,就在漸漸變得淺淡稀薄,緩緩彌散開。
在這水霧透薄到足以看見眼前景物之時,薛閒剛好在將那層寬大如雲的衣服披上身。窄削jīng瘦的腰腹和因為手臂動作而勾勒出形狀的肩胛骨一晃而過,連同那一片光luǒ的皮膚一起被收攏進黑色的衣袍裡。
這衣裳式樣簡單得很,也素得很,半點兒雜色和裝飾也不曾有,倒是和薛閒平日裡有些鬧人的xing格極不相同。
可這確實是他慣常喜歡穿的。
墨黑的領口襯得他側臉以及露出來的一截脖頸極為素白,甚至近乎有些病態的白。在他不笑也不胡鬧的時候,那雙漆黑的眼睛總是懶懶地半睜著,和衣裳同色的眼睫在眼尾壓出一道線,搭著沒有笑意的嘴角,極為好看,卻又莫名顯得有些不近人qíng。
或許是那一晃而過的腰背皮膚過於蒼白,又或許是薛閒無甚表qíng的側臉過於冷淡,和當初在劉家院牆上嗤笑著看人的模樣不太相同,玄憫著實看得愣了一下。
不過很快那孽障便又有了動作。
他漆黑的眸子一轉,從眼角不冷不熱地瞥了過來,看見水霧已經散盡。便隨手一拉衣襟,胡亂繫了暗釦。而後變戲法兒似的摸了一截黑色的細繩出來,咬在牙間,又抬手隨意耙梳了一下頭髮,用黑繩綁了起來。
薛閒放下手的瞬間,給自己招了一道風,在身下一託。他順勢一撐,又一翻身,墨黑衣襬雲霧一樣散開又收攏。僅是一個眨眼的工夫,他便毫不客氣地撈過來一把木椅,懶懶散散地坐在了椅子上。
人都癱了半截,還不忘擺個裝模作樣的姿勢,這是怎麼一種心態?
玄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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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穿越殭屍世界,被九叔撿回義莊。
修鍊十幾年,天賦平平。
拳腳一般,符籙一般。
唯獨一手祖傳紙紮術,扎出來的紙人紙馬惟妙惟肖。
秋生文才一度覺得,自家大師兄這輩子的最大成就,大概就是等九叔仙逝之後,親手給師父扎一棟三進三出的紙別墅。
直到任老太爺破棺屍變那一晚。
【紙紮成真系統覺醒!】
【斬殺邪祟,可得香火!】
【消耗香火,宿主親手製作的一切紙紮之物,皆可點紙成真!】
於是。
看着凶威滔天的任老太爺,顧玄默默搬出了自己剛紮好的兩個紙人。
一個臉白。
一個臉黑。
九叔眼角狂跳。
“阿玄!”
“為師讓你扎兩個紙人引開殭屍!”
“你在他們帽子上寫一見生財、天下太平幹什麼?!”
顧玄撓了撓頭。
點燃紙人。
下一刻。
陰風呼嘯!
鎖魂鏈橫空!
兩尊高達丈許的身影從火光之中緩緩走出!
任老太爺剛剛張嘴。
嘩啦!!!
鎖魂鏈直接纏住脖子,硬生生將這頭凶屍按跪在地!
秋生懵了。
文才傻了。
九叔手裡的桃木劍掉了。
“黑……黑白無常?!”
顧玄:“師父,你聽我解釋。”
九叔看着院子里跪得無比老實的任老太爺,又看了一眼兩個陰氣滔天的無常。
沉默許久。
“你先告訴為師。”
“咱們茅山什麼時候有這門紙紮術了?”
凈身出戶怎麼了,從小就不肯認命的雲老二,完全放飛自我,窮的只剩兒子多多的他,百無禁忌的去了荒野安家後,堅持送兒子去讀書,並通過自己的努力,當然也運氣滿滿,搞笑多多,最後自己發家致了富,兒子科舉成了功,一路走上人生巔峰。
陸玄穿越殭屍世界,拜入茅山。
可惜資質一般。
別人學雷法、練劍訣、爭絕學。
他的師父青松道人能教他的,只有鎮屍符、凈身咒、金光咒、安魂咒這些最普通的茅山基礎法。
好在陸玄能看到熟練度。
一門法,只要真正練會一次,熟練度就能漲一點。
一百遍,爐火純青。
一千遍,登峰造極。
一萬遍——通神!
於是。
第一萬遍凈身咒——一咒盪盡百丈陰煞。
第一萬遍安魂咒——一聲喚回群魂。
第一萬遍金光咒——金光照鎮,群屍俯首。
九叔沉默了。
四目看傻了。
千鶴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年學的是不是茅山正法。
直到石堅親自趕來,盯着陸玄畫出的基礎符看了半天。
“這張符,你畫了多少遍?”
“一萬遍左右。”
石堅沉默許久:“想學雷嗎?”
多年以後。
茅山遭逢大劫。
陸玄站在法壇之前,踏罡、結印、燃香。
別人施展請神術,只能借來祖師一縷香火神力。
陸玄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練了整整一萬遍的請神術。
“弟子陸玄,恭請祖師臨壇!”
下一刻。
九天雲開。
神光萬丈。
三茅祖師法相真正降臨人間!
九叔:“……”
四目:“……”
石堅緩緩抬頭。
“我讓你請神。”
“你把祖師爺本人請下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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