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醒來時,車已經停了。
她睜開眼,視線蒙著一層模糊的翳,像隔著一塊毛玻璃看東西。她眨了三四下,翳慢慢褪去,眼前的景物從混沌中浮現——米白色的天花板,一盞吸頂燈,燈罩邊緣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躺在她自己公寓的床上。
身體沉得像灌了鉛,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指節傳來細密的酸脹感,像剛從一場漫長的冬眠裡甦醒。她偏過頭,床頭櫃上放著水杯,杯壁掛著水珠。旁邊壓著一張紙條,紙角微微卷起,上面就一行字:
廚房有粥。我出去辦點事。晚上回來。
字跡她認得。是林默的。但比從前的筆跡收斂了一些,筆畫收尾處少了幾分隨意的飛白,多了幾分刻意的工整。像一個人在努力調整自己落筆的方式。
周雨撐著床沿坐起來。她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房間,每看一樣東西,都像在確認什麼——書桌還在老位置,窗簾還是那抹淺灰色,衣櫃門上貼著她和林默去海邊那次拍的大頭貼。一切如常。
她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板上時打了個踉蹌。她走到穿衣鏡前,站定。
鏡子裡的臉讓她愣了幾秒。
那是周雨的臉。眉眼的弧度、鼻樑的線條、嘴唇的厚度,一切都回到了她原本的模樣。但整張臉的骨骼輪廓比從前柔和了一些,顴骨低了那麼一丁點,下頜線條圓潤了一丁點。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她自己知道——那裡面還殘存著一些不屬於她的東西。
她掀起睡衣袖子。手臂光潔,沒有紅絲,沒有細紋。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後頸,皮膚溫熱,脈搏穩定。
她走到廚房,揭開鍋蓋,皮蛋瘦肉粥還溫著。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眼睛卻一直瞟著牆上那面鍾——下午兩點四十七分。離晚上回來還有好幾個小時。
碗見底的時候,她注意到鍋邊壓著一張折起來的紙。開啟,裡面是一份地圖,手繪的,標註著一條從她家出發向北延伸的路線,途經三座橋、一條河堤、一個廢棄的火車站,終點畫了一個小圓圈。圓圈旁邊寫著四個小字:他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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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9月8日入V,日更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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