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恆財撥動金屬小杆,水從鐵桶底部的排水閥裡流淌而出,待水囊接了一半水之後便關了閥門,往嘴邊送了一口,含在口中滋潤著有些乾裂的嘴唇,最後才小心吞嚥。
眼前是如同上古神靈戰爭過後的遺蹟,戈壁一座接一座,有些如同斧砍過,就那麼薄如人的身板,卻傲然站立了不知多少年,有些則如一座山丘茫茫一片,但邊緣位置的崖壁卻是那麼陡峭,壓根不可攀爬。
“胡少東家,這就是八百里瀚海啊。”
甘肅商人穆連山走了過來,手中水囊倒了過來,早就沒了一滴水。
胡恆財瞪了一眼穆連山:“你作為本地人,自然知道這八百里瀚海,緣何連水源都帶不充足?”
穆連山苦澀:“不是帶不足,而是他孃的底下人不聽話,前幾日高溫炙烤,人都快熟了,一個個喝水沒個節制,誰能想,深入了六百里還沒走出去,水源所剩不多,要不,我買一些?”
胡恆財搖頭:“算了吧,水在這裡太珍貴,只准你本人接點水,其他人我可不管,再堅持下,快出去了。”
穆連山連連點頭。
這也不能全怪自己和底下人,鎮國公也是,你選在春日、秋日,咱們運糧運物都容易,可你非要選在六七月份幹這種事,我們是想賺錢,可這錢是不是也太難賺了……
這是瓜州至哈密之間的八百里瀚海,也有蒙古人稱之為噶順戈壁。
噶順在蒙古語裡是苦澀的意思,遍佈沙壠,刀劈斧砍的戈壁,還有不少卵石夾雜在風裡滾動,這也就是夏日風小,萬一冬天風大了,石頭飛起來,估計能要人命……
據說唐玄奘曾經在這裡走過,結果是“四夜五日無一滴沾喉,口腹乾焦,幾將隕絕”。
這裡,天上沒有飛鳥,地上沒有走獸,不見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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