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錚眼中慢慢出現晶瑩，他說道，“我知道，我明白，你的變化我都看到了，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搖了搖頭，他說，“跟了我這樣一個人，讓你很辛苦。但，我想和你說說我的看法。”

“你說吧。”付菲菲說。

深深吸了口氣，唐錚說，“去年我去了西藏，親眼目睹了一次天葬。死去的人被送到野外，天葬師用尖刀把屍體切開，切成屍塊，肉骨分離，禿鷹會很快把所有的肉吃光，天葬師隨後會用榔頭把骨頭砸碎，禿鷹進行最後一次清理。直到吞食乾淨。”

“我很難形容當時什麼心情。回來之後整整半年，我都在思考一個問題。”唐錚說，“我們從何而來，最終會從何而去？來到這個世界上，我們只帶來一副軀體，離開這個世界，能帶走的，同樣只是一副軀體。在生與死的過程中，我應該怎樣活著，儘可能地讓將死之前回想起過去的時光會覺得意義非凡。”

苦苦一笑，唐錚說道，“我不知道應該怎樣做才會意義非凡，但我卻越來越清楚一點，掙錢不是我的唯一。我知道，生活要建立在物質之上，我不否認這一點，甚至我看得更清楚這一點。只是孰輕孰重，我也分得很清楚。”

“你我成長的環境存在很大的差異，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出現的各種問題，我早有預料。關鍵在於，我希望你我能夠找到一種合適的方式面對各種問題。”唐錚看著付菲菲，說道，“菲菲，咱們眼下最需要的不是錢，而是我，和你，兩個人之間更好的交流更好的瞭解——我真的不瞭解你，在我眼裡你越來越神秘。”

付菲菲沒想到唐錚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她儘量地消化著，卻一時半會不知道應該如何表達自己。

嘆了口氣，唐錚繼續說道，“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是很自我的人，什麼事情都要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你覺得別人的想法一定要跟隨你的想法。這不是你的錯，是成長的錯。我完全可以接受，因為你終究會更成熟，我願意陪著你一起轉變。脾氣暴躁，愛生氣，愛耍小脾氣，等等等等，我一直不說，但我都看到了，並且我都接受了。人無完人，比如我，就很缺乏浪漫的因子，而是恰恰是喜歡浪漫的女人，但你同樣接受了我。沒有完美的人，也沒有完美的愛情，只有合適的兩個人。”

唐錚眺望了一下天空，隨即看著付菲菲，說道，“我不想錯過你，但是親愛的，你得讓我瞭解你，敞開你的心扉，讓我走進去看個究竟。”

苦笑了一下，唐錚說，“你經常說，你要找的不是優質股，而是潛力股。你不看重錢，你媽媽也不看重錢。其實你內心深處一直很在意我的收入。我完全可以理解，畢竟過去二十多年你都是生活在一個不需要為錢煩惱的環境中。錢……真的很重要，真的很重要嗎？”

“很重要。”看著付菲菲沉默不語，唐錚自問自答，“非常重要。但你我之間，不應該摻和進這個因素。我不知道我這麼說，你能不能明白，我不知道應該怎樣更好地表達了。”

付菲菲沉默著，沉思著，認真地思考唐錚的話。他第一次說這些，很沉重，但也很現實。爸爸的話閃過腦袋“你起碼得找一個過得去的”，難道真的要門當戶對才會沒有這些讓人心裡難受的煩惱嗎？

抬眼看著唐錚，付菲菲卻瞬間意識到什麼，她低聲說，“唐錚，我心裡很清楚，我要的是你的人。失去你，我想我再也找不著一個讓我心甘情願嫁給他的男人。我不知道我的做事方式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影響，以前我都是這樣，心煩的時候不想和任何人說話，不想做任何事情。對你也是這樣，現在看來，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你說的沒錯，我太自我。但是你也得給我時間改，一下子我也改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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