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下定了決心,他鬆開那枝花邁步下廊。被陡然鬆手的樹枝彈在別的枝椏上,發出撲簌簌一串聲響,繁花如雨落下來,於月下又是一番風景。
辛乙聞聲在側殿裡探出頭,望著踱出門外的他若有所思。
永慶宮裡,沈雁正與丫鬟們封五錢一個的小紅封。
雖說不能出門有些失望,但她可不會讓自己閒到發呆,只要想想,總會找到樂子的。明兒早飯後便可以去看賽馬,封些小紅封可以拿去押注,若是贏了錢,既可以拿來賞丫鬟們,更可以拿來賞宮人。
她日間也並非全在玩耍,往後宮裡走動的時候她也會想辦法在有身份的宮人們混個臉熟,比如現在皇帝身邊的程謂等幾個大太監就都認得她了,見了面會笑眯眯地向她道好,她也會甜膩膩地喚他們一聲“公公”。
她可不覺得親近宦官有啥不好,誰能給她帶來方便那就跟誰打好關係唄!
孔老夫子都把女子與小人劃作了一類,可見她們並不必履行君子之責,沈宓他們要遠離宮闈那是必須的,可她作為“難養”的小女子,跟宦官套套近乎有什麼了不起?做人嘛,何必時時都把自己裝得那麼高貴凜然。
青黛一面封著銀子,一面道:“咱們姑娘的手氣好得很,明兒定能贏不少錢。說話間又要到年底,姑娘生日也要到了,到時候咱們也湊個份子給姑娘熱鬧熱鬧。”
福娘笑道:“那怎麼也得請臺戲才配得上姑娘身份。”
胭脂點頭:“就是請幾個角兒來清唱兩出摺子戲也成。”
沈雁嘿嘿地發著銀子,說道:“要你們請聽戲,我不被奶奶罵死才怪。你們還不如下廚弄點好吃的給我來得實惠。至於聽戲,你們要是想聽,我帶你們出去聽便是。”華夫人前不久在鳳翔閣包了個一年的雅室,只要沒對上,隨她什麼時候去都成。
碧澄端著茶過來道:“生日怎麼過還可以慢慢商量,我剛才聽說顧小世子已經報名明兒的馬賽,咱們大夥都給小世子下點注,押他贏!”
“那是當然!”福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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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剛剛被電擊,下午,就有人來接溫南枝出院了。溫南枝站在精神病院門口。半年暗無天日的生活,讓她適應不了刺眼的夏日陽光。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停在路對面的一輛灰色阿斯頓馬丁,車窗緩慢降落,露出傅瑾瑜仙人之姿的側臉。溫南枝喉嚨滾了一下,眼眶猩紅。她沒動。傅瑾瑜的目光側過來,聲音冷冽,“溫南枝,半年的時間,還沒有學乖嗎?過來。”溫南枝看着自己愛了十五年的男人,看着他眉目之間,旋轉升起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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