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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解憂思_作品相關 (16)(2)

撫悠被他吵得一陣耳鳴,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麼會在這裡,便見他忙著張羅起來,一面吩咐婢子倒水、預備飲食,一面叫人去請醫官,自己想了想,也擄起猞猁跑了出去。撫悠喝了水,人更清醒了,仰頭看見褐底金色卷草紋的承塵,若是不問,幾乎不知仍是在帳篷裡了。帳內臥具華麗舒適,寬大的臥榻圍著三折圍屏,屏上繪山水人物,摹的是顧長康《洛神賦圖》,仙衣飄飄,顧盼神飛,置於榻側,真個會夢會宓妃吧。

床榻前又設火爐床,兩邊各有一座位,座有靠欄,中間安火盆,上覆銅蓋。至於墊褥被衾之柔軟溫和,更不消說。更喜衾褥間還有一股芳香,她伸手摸了摸,從被角下拎出個鏤空花鳥紋銀香囊,湊在鼻前聞了,忽想起那個夢來,覺得有趣,又彷彿真的曾經發生過,不覺失神,卻聽婢子報說醫官已到。

婢子們將火爐床移開,放下櫻草色帳子,另在床榻邊設一小坐榻。那些婢子皆是霜色暗花窄袖衫子,外套著茜紅色曲領半袖,下穿黑白間色高腰裙,或梳丫髻或梳椎髻或梳驚鵠髻,皆不飾飾物,個個都修短勻稱、黛眉粉頰、觀之可人,如神宮仙婢一般。

醫官診了一回,說已經發散出來,靜靜修養,便可大愈,又開了新方子,減了藥量,另添些滋補之物。醫官剛走,宗玄復又回來,命婢子收起帳子,重新移過火爐床,自抱著猞猁登了床,在撫悠頭側坐了,笑問道:“阿姊是要再睡一會兒,還是跟我說說話?”撫悠雖昏迷不知時日,但覺已睡得乏力,正想清醒清醒,心中又有許多疑問,便道:“你都坐上來了,我還怎麼睡?”於是有婢子抱來迎枕,扶她坐起。撫悠歪在上面,道:“勞你給我梳梳頭。”婢子垂首福身道:“不敢。”又問:“娘子要梳什麼頭?”撫悠想了想,道:“梳個倭墮髻吧。”於是,一面梳頭,一面笑指正被賀魯夾在腋下舔毛的猞猁:“你到哪裡都帶著它嗎?”

宗玄揉揉猞猁的臉,那猞猁一臉的“遇主不淑”。“它是我的蘭陵王!”宗玄道,“我本想帶它來抓野物的,沒想到天太冷,把它抱出去,它得了機會不拘哪個帳篷就往裡鑽。”說著笑起來,又慶幸道,“也多虧了那天它鑽進陳王大帳,我才看見阿姊昏倒在地呢。”

撫悠聽見他說蘭陵王又想起那個該千刀萬剮的登徒子高蘭峪,於是嗤道:“我聽說駙馬都尉是蘭陵王后裔,你的猞猁叫蘭陵王,不犯他的忌諱?”

宗玄笑道:“姊夫祖上跟蘭陵王關係疏遠著呢,不過是世人訛傳罷了。”說著又擼著猞猁的脖子,將它的臉舉在撫悠面前,“我叫它‘蘭陵王’是因為它長得英俊,圍獵時卻又敏捷兇狠。”——好吧,在猞猁裡面算是英俊的了——那猞猁終於忍受不了主人的“蹂|躪”,跳到火爐床的另一側,拱腰伸背,撫悠以為它要發動攻擊,只見它下一個動作卻是——臥倒!趴在那裡烤起火來。宗玄見撫悠這番先緊張後驚訝的神情,大笑起來:“阿姊,你瞧我說得對吧,這小東西可有趣了。”

撫悠因每次見這畜生,不是傷就是病,因此不怎麼待見——雖然,確乎是挺招人喜歡的——瞥一眼,轉頭問道:“駙馬都尉是你姊夫,那你是誰?”

宗玄低了頭,擔心撫悠知道真相會生氣,可也不能再瞞下去,於是支吾道:“我……我其實不姓白……我姓李,是今上從子……”

撫悠倒不生氣,自從在江淮軍營得知張如璧的另一重身份,她也就不奇怪賀魯不僅是一個普通童子了,只是想不到,他竟是正正經經的李氏宗親,爵封郡王呢——照他與皇帝並不太近的親緣以及如此年少也必無大功,能封到郡王,恐怕其中另有不為人知的緣故。細想從前賀魯總是二兄長二兄短的,莫非他口中的“二兄”是指岐王?足可見其親厚。果然如此,倒也不意外。

連一個童子都是堂堂郡王,那麼……“師父呢?”

“師父是英皇后的兄長,太子、岐王元舅,司空開府儀同三司太子太傅上柱國齊國公。”

“那師父為何隱居在九鳳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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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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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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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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