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三名死者的死亡場景,我做了大膽的推斷。”
“費大人眼前托盤中擺放的正是秦氏的心臟,”她示意費濤細看,殊不知後者心中瘋狂拒絕,“初見面之時大人就曾說過秦氏歷來體弱,兒女一項十分艱難,一直到三十歲上才有了女兒青雀。我解剖後確認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具體來說屬於室間隔缺損,而且是比較嚴重的一種。老實說,她能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並且生兒育女已經很幸運了。”
“什麼缺損?”突如其來的新詞彙令費濤暫時忽視了其他負面情緒,下意識的追問道。
“在我老家那邊習慣將心臟主體大致分為四部分,分別為左右心房、心室,秦氏的病簡單來說就是兩瓣心室之間沒長好……平時可能經常呼吸困難、沒有力氣,還可能有頑固的老肺病等等。”晏驕簡單地將病理和病症說了一回,連帶著劉仵作也是恍然大悟的模樣。
“不錯,”費濤又驚又喜,一雙眼睛裡幾乎要放出光來,“之前衙役問過周遭百姓後,說秦氏多年來便是這些毛病,做不得重活,生不得氣。”
“就是這個生不得氣,”晏驕嘆道,“所以我懷疑案發當日,兇手來了之後必然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或者說了許多不好的話,激地秦氏當場病發。一開始青雀應該是在後院閨房內的,聽見動靜醒了,披衣起來檢視,卻因厭惡或是畏懼兇手而未出門。但後面母親倒下,她出於本能便出來檢視,不料兇手卻將目標轉向她。”
“當時王有為定然也有些無措,一邊是髮妻,一邊是女兒,或許他上前阻攔兇手,叫女兒逃命,又或者還在試圖救活老伴兒。青雀往外奔跑,或許是想要喊人來幫忙,但很快就被追上。無奈之下,她只好就近鑽入廚房,想拿起菜刀嚇退兇手,然而卻反被兇手奪了刀,這也是她虎口處銳器割傷的來源。”
“爭奪之中,兇手的衣服被柴堆撕裂,青雀不甚摔倒,腦袋磕在鍋沿上昏厥,隨後趕來的王有為上前與兇手廝打,被兇手一刀砍殺。”
“隨即兇手將二人丟入豬圈,又將昏迷的青雀拖到石桌上姦汙。施暴過程中青雀悠悠轉醒,反抗未果後絕望咬舌自盡,然後就被湧出的鮮血嗆死。”
“直到這個時候,兇手才注意到自己的扳指碎裂,匆忙收撿了大塊碎片後逃離現場……”
此時已至傍晚,金烏西墜,暮色從天邊緩緩上湧,執意將天地間最後一點餘暉吞沒。橙黃色的陽光透過窗欞斜照進來,壓得低低的,在地上拖出一道又一道細長的陰影,像極了地獄深處爬出來的鬼魂。
晏驕平靜的語氣悠悠迴盪在仵作房內的每一個角落,餘音穿透開著的門窗散出去,直叫守在門口的許倩等人打從心底裡發冷。
隨著她的講述,眾人眼前彷彿真的飛快閃現出一幕幕殘忍的畫面,最終都驀的消散在空氣中,轉而化為驗屍房內三具冰涼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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