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決定
薛金花說,玉寶到底哪能想。玉寶低頭不語。
玉鳳說,滑稽了,不表態是啥意思。玉寶火氣升,冷冷說,真好笑,好意思講得出,要不是阿姐,何至於弄到今朝、這般不可收拾地步。玉鳳說,怪我了。玉寶說,不怪阿姐,怪啥人呢。玉鳳哭著說,對對,怪我,全怪我,我是惡人好吧,那儕是大好人。
薛金花說,不要吵哩,吵得我頭昏。要吵出去吵,吵好再進來。玉寶、玉鳳不吭聲了。薛金花說,我來講吧。馬主任話裡話外,威逼利誘,講的再明白不過。玉寶不肯,玉鳳手錶廠泡湯。玉寶工作也難保,得罪了馬主任,今後想再工作分配,幾乎不可能。這真是,辛辛苦苦幾個月,一朝回到解放前。玉寶不語。
薛金花說,玉寶若肯,玉鳳去手錶廠,玉寶保住工作,還有領導提攜,今後前程無量。玉寶嫁過去,有現成婚房,公婆還算老實,衣食無憂。就是王雙飛,品德待考,賣相醜陋。但閉起眼睛也能過。
玉鳳說,賣相也就談戀愛辰光,派點用場,小姊妹面前,掙掙光。結婚後,啥人還在乎呢,再難看面孔,看久了,也就習慣了。 黃勝利賣相好吧,有個屁用,不能當飯吃,當衣穿、當房住,當鈔票花,不能幫我調工作。結婚不過幾年,發禿腰肥腹墜,現在更是沒眼看。玉寶不語,薛金花怔忡,一時房間內,只有鐘錶嘀嗒聲。
薛金花忽然說,玉寶和潘家老大,在聯絡吧。玉寶說,嗯。薛金花說,潘家老大,可有表示。玉寶低聲說,沒。薛金花嘆口氣。薛金花說,玉寶有主意了。玉寶說,讓我再想想。薛金花說,儘快做決定,越往後拖,越被動。
三人散後,玉寶在弄堂刷牙揩面,黃勝利出車回來,打赤膊,拎著小鋼盅鍋,走近說,柴爿餛飩吃吧。玉寶說,不吃,刷過牙齒了。黃勝利點點頭,往樓上走。玉寶洗漱後,不急著上樓,和三四小朋友,聽隔壁阿奶講鬼故事。
講的阿奶困著了,這才上樓,到二樓,紗門開條縫隙,趙曉蘋說,快進來。玉寶說,做啥。趙曉蘋說,進來呀,快點,有蚊蟲。玉寶走進去,趙曉蘋趕緊關紗門,倆人上閣樓,趙曉蘋拿橘子汁來,玉寶說,不吃了,剛刷過牙齒。趙曉蘋拉開抽屜,掏出張照片,給玉寶看。玉寶接過,湊到檯燈前,趙曉蘋說,賣相如何。玉寶說,好的,五官端正,精神抖擻,啥人呀。趙曉蘋說,我相親物件。玉寶說,本人和照片差別大麼。趙曉蘋說,還沒見過本人,講出差了,約在下個禮拜天。玉寶說,見過再講,聽聽談吐如何。
趙曉蘋說,王雙飛幾人又來啦。玉寶說,嗯,來提親。趙曉蘋說,真的假的。玉寶說,真的。趙曉蘋說,拉嘎布想吃天鵝肉,不知天高地厚。玉寶說,其實,王雙飛條件還可以。趙曉蘋說,不會吧。玉寶詳述具體情況,趙曉蘋聽後,也沉默。玉寶說,我現在實在是,退無可退了。
趙曉蘋說,我跟玉寶講,這個王雙飛。欲言又止。玉寶說,快點講呀。趙曉蘋輕聲說,我聽講。又捂嘴嗤嗤笑,玉寶說,不講我走了,明朝還要早起。趙曉蘋說,王雙飛那個不行。玉寶說,啥。趙曉蘋說,男女肉體關係,伊不行。玉寶驚住說,不好瞎講。趙曉蘋紅臉說,是真的,我工作的醬油店,就是這爿區的情報站,我聽的不要聽。
玉寶說,王雙飛,啥人講的。趙曉蘋說,王雙飛姆媽,講把杜阿婆聽,我用一瓶辣火醬,杜阿婆就鬆口了。玉寶不語。趙曉蘋說,王雙飛是先天性畸型,比人家短小。去幾家醫院看過,醫生講不影響生育,但是,嘿嘿。趙曉蘋忍不住又笑。玉寶說,笑啥。
趙曉蘋說,杜阿婆講,女人就遭罪了。玉寶說,遭啥罪。趙曉蘋說,王雙飛偷女人內衣褲,講明心裡變態,和清朝宮裡太監一樣。玉寶說,太監也出來了。趙曉蘋說,不是我講,是杜阿婆講的。杜阿婆作孽啊,老早底,在宮裡當宮女,被賞給大太監對食,大太監變態,夜裡就折磨伊,各種手段,我聽得汗毛倒豎,雞皮疙瘩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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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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