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逸年說,時代帶來傷痛,也帶來機遇,活在當下,更需冒險家精神,我可能一夜暴富,也可能窮困潦倒,我希望這個女人,無論順境、逆境,能跟著我向前奔跑,而不是把我往後拽。林玉寶隨機性太強,我不敢賭。
逸文說,阿哥的意思,是怕玉寶,將來成為阿哥的拖累。潘逸年說,我但凡和個女人結婚,不會再做離婚打算。與其日後,因各方面格格不入,而爭吵冷戰、反目成仇,彼此精力消耗殆盡,倒不如此時,防患於未然。
逸文說,我想起個人來,孔雪,和阿哥也般配。潘逸年搖頭,擦淨手,再從外套裡,掏出香菸盒子,一條紅繩帶了出來。逸文說,這是啥,蠻好看。潘逸年說,林玉寶給的。
呂強說,菜飯又叫鹹酸飯,常用青菜加鹹肉,或者青菜加香腸。我們可以變個花樣來做。有爺叔說,變啥花樣經啦,無非是青菜調成香萵筍葉子。圍觀人儕笑起來。
祝秀娟遞來一盒盆菜,呂強接過說,爺叔怪會炒氣氛。有阿姨說,伊是活躍分子。呂強說,我今朝要教各位,燒豆板菜飯,沒吃過吧。圍觀群眾說,沒吃過。呂強說,豆板是啥。爺叔說,要死,豆板不曉得,蠶豆呀。呂強說,爺叔老卵,這也曉得。眾人發笑。呂強說,現在五月下旬,蠶豆要落市了,豆莢開始發黑,剝出新鮮豆板,炒了吃,口感發硬,這時候,就好拿來做菜飯了。爺叔說,原來如此。呂強說,我倆在這裡講相聲。眾人鬨笑。呂強說,不要小瞧豆板菜飯,也大有來頭,要追溯到乾隆年間,我為啥曉得,我太爺爺是宮裡御膳房的大廚,說直白了,就是給皇帝爺燒飯吃,有一日,梅雨天氣,溼熱燥悶,皇帝爺沒食慾,要吃的簡單點,爽口點,要有豆香味。燒不出來殺頭,我太爺爺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呂強嘴裡跑火車,手上也不閒。
玉寶見人圍的裡三層、外三層,心底高興,對祝秀娟說,盆菜準備充裕吧。不要像上趟。祝秀娟說,放心,這趟要多少有多少。韓紅霞立在人堆裡,玉寶過去,倆人退到角落裡。
玉寶笑說,呂阿哥真是人才。韓紅霞說,論起燒菜講笑話,沒幾人比得過呂強。玉寶說,是呀,我算見識過了。最主要還是小菜燒得好,爺叔阿姨們買帳。
韓紅霞說,上個禮拜,玉寶講要去相親,男方姓潘是吧,後來哪能,可看對眼了。玉寶壓低聲說,沒戲唱。韓紅霞說,為啥沒戲唱。玉寶說,歲數太大了。韓紅霞說,大幾歲呀。玉寶說,七歲。韓紅霞說,七歲還好。三十廿三歲,成熟穩重,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紀。
玉寶說,家庭背景差距也太大。韓紅霞說,啥意思。玉寶說,我一家門開出租、開公交、賣票員,工人,小菜場勤雜工,男方家有軍人背景,三個大學生,工作單位也好,政府部門。韓紅霞說,哦,是有差距,但工作無高低貴賤之分,儕是為人民服務。
玉寶說,最主要一點,潘家老大要待業在家了。韓紅霞說,搞不懂了,不是有工作,好好較為啥不做。玉寶說,要有正當理由,我也可以接受。偏講,不為啥,就是不想做了。韓紅霞說,三十好幾的男人,講出這樣的話,一點不負責任。玉寶說,是呀,沒有收入,要如何生活呢,一分錢逼死英雄漢。韓紅霞說,估計手頭有積蓄。玉寶說,有積蓄又哪能,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忽然眼眶發紅,沉默不響,韓紅霞說,講著講著,怎麼傷感起來了。玉寶說,我想起從前,在新疆毛紡廠,累死累活掙工資,省吃儉用,供養喬秋生大學四年,結果呢,秋生背信棄義,另攀高枝,而我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再也不能重蹈覆轍了。
韓紅霞點頭說,玉寶的想法沒錯,這種男人不要也罷。玉寶說,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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