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蘇晉一看這話就笑了,想到許多年前,沈青樾臥倒在雪地裡,說日後不做官了,就支個算命攤子:“支個算命攤子,上書十六個大字,能斷生死,可批禍福,一字千金,勝造浮屠。”
他舉起摺扇,在夜空虛點數下。
枕雪而臥的沈公子,眼底有這人世間數不盡的寫意風流。
但蘇晉亦知道,他想給她的不單單是這一張銀票,他想為她謀一條路,希望她不要如自己一般窮途困境,陷於深宮,他希望她到末了都可以選擇,無論是回宮,還是去往別處,都可以全憑自己的心意。
而生而為人,最難得的,不正是隨時隨地都可以憑自己的本心做出選擇嗎?
蘇晉退回了銀票,對沈青樾派來要護她走的人道:“你回去吧,就說我已在回京的路上,你沒有尋到我。”
回京是出於自願亦或出於脅迫,她已分不清了。
但她終歸不忍沈青樾獨在這宮中畫地為牢,若她不回來,他到最後又會落得什麼下場?
蘇時雨有一點與朱南羨很像,平生絕不負於任何人。
入秋後,天涼得很快,不過幾日光景,炎炎暑氣便徹底消褪。
這一日細雨紛揚,蘇晉自都察院出來,途徑一條甬道,路過的內侍見她一人獨行,連傘都未撐,連忙舉著傘過來:“蘇大人這是要去哪兒?奴婢送您過去。”
蘇晉看他一眼,卻道:“不必了。”
秋初的江南雨,沾衣不溼,沐在其中,反添幾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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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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