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些年下來,家裡人的性情虞七少爺早就摸了個透,但聽到這樣的話,多少還是有點兒來氣的。他也不願意多說,只是冷淡地笑了笑:“您說的也有道理。”言罷腳底抹油,上樓去了。
小玉麟在虞家住的這幾日,怕給虞冬榮弄出麻煩來,一直縮在客房裡。儘管如此,虞家上下還是對這位客人充滿了窺探的欲`望。丫鬟們彼此竊竊私語,粉面含春。太太們儘管維持著面上的持重,不時也互相遞一個眼色。
小玉麟實在是長得太好看,而且又這樣年輕。
但大家對他身份的猜疑是始終沒有停歇過的。虞七少爺捧戲子的事兒,家裡多少都是聽說過的。只是小玉麟又不太像那些乾旦,所以眾人只能暗暗嘀咕著。
虞七少爺對此感到很不舒服,但小玉麟留在這裡,養傷的條件會更好些。
倒是小玉麟自己,住了幾日就受不住了。虞家上下有種無聲的規矩,這種規矩與戲班裡的相比要更加沉重。他同虞冬榮也沒法像從前那樣自在無間的親密了。倒不是說因為有人看著,只是那樣的舉動在這個家裡明顯是格格不入的。虞七少爺一回來,彷彿就被套上了看不見的枷板,一舉一動都規矩得不近人情。
這不是小玉麟熟悉和喜歡的生活。儘管虞家與他從前相比,算得上是錦衣玉食了。
他想走了。
虞七少爺聽了這話,沉默了好半天:“你傷還沒好呢。”
小玉麟搖搖頭:“不礙事的。”
虞冬榮嘆了口氣。莫說小玉麟不愛在這裡,他自己其實也相當不舒服。他從小就是個自在天然的性子,這些年又在外頭跑野了。冷不丁回到家裡,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地留意全家人的一舉一動,他累得慌。
略想了想,他開口道:“東大街那兒有個鋪面,夥計都是本地人,後頭的宿房空著。就是……那邊肯定不及這裡舒服。”
小玉麟卻挺高興的:“沒事兒,我怎麼都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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