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終究是沒有睜開眼睛,可冥冥之中,卻好像聽見了很多。
我聽見白凜霜的聲音叫著:“阿雪。”那麼輕柔的語氣,好像在哄嬰兒入睡。
我看不見,但似乎是出了聲的:“白……”第二個字還沒出口,喉頭便腥了,從胸口湧上來的溫熱液體,抵住了我的話頭。
他的手依然很涼,嗓音也很涼:“別說了。”
我想告訴他他叫錯了,我全都記起來了。
“我……”不甘心地再次開口,痛覺也因為我的動作被誘發得更加敏銳。我感覺得到他冰冷的手捂住我的嘴,似乎想把那血堵在喉嚨口,殊不知這樣更加難受。
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帶上了微不可察的顫抖:“給我醒著。要是敢睡過去,我就在史書上給你留下一個遺臭萬年的名聲,從此萬人唾罵,我看你怎麼安心。”
我頓時清醒起來,一點也不敢再有睡了算了的念頭。白凜霜依舊如此瞭解我,雖然知道這只是激勵我的藉口罷了,可從心底裡卻絲毫不敢怠慢。
那左胸傳來的尖銳的、似乎還有些熟悉的痛楚也一併提醒著我,讓我在微茫的淵藪中,保持最後的清明。因為痛感,身邊的一切聲音都好像放大了似的,在腦袋裡轟隆作響。
“陛下。”他開口,語調依舊不疾不徐,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拂過的微風,移轉的星辰,只會留下渺茫的痕跡,自身隕滅在了無邊的夜色裡,被那頭黑色的怪物一口一口吞噬殆盡。
“她是我的夫人。且不論身世,我相信阿雪不會說出任何不利於陛下的言論,更不用說陛下所忌諱的,她是全然不記得的。”
更遠一些的地方,威嚴的聲音宛然不容置疑:“罪臣當斬,其室亦斬,此乃既定規則,豈容無故修改?”
“陛下以為除去這些人,往事便不會被追究嗎?”白凜霜竟笑了,“恕微臣斗膽直言,這種做法便如阿雪的母親一般可笑。臣也記得,陛下是不是也要除去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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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