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哈子這麼講,我感覺我腦殼裡頭好像有一點靈光閃現,好像有什麼東西我被我發現了,但是等我閉著眼睛去找的時候,這個東西又不見了。然而,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那就是,我可能已經摸到了匠人這個圈子門檻的邊緣了。我覺得只要邁過了這個門檻,就會有很大片的空間在等著我。
就在我閉著眼焦急萬分的時候,張哈子拍了拍我肩膀講,這些東西記不得,靠滴就是那一點慧光。你越急,就越捉不到。就好像我們扎匠扎紙人一樣滴,明明大小、樣子都一模一樣,但是我扎滴就能走,你扎滴不能走,差別就在於有沒有給紙人開啟那一點慧光。這一點慧光講起來就四個字,但是有些人一輩子都學不會,但有些人,比如你爺爺洛朝廷,當初七天就學會老,然後幫我爺爺滴紙人開啟老一點慧光。所以,急不得。已經有一個好兆頭老,就慢慢來。
那一刻,我覺得張哈子要是不是匠人的話,真的很適合去當一個老師。講的東西不僅深入淺出,而且還能夠根據實際情況舉例子,著實難能可貴。
張哈子繼續講,以物傳法哈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成敗全憑自己滴本事。你手裡滴那把篾刀是我爺爺給我滴,我爺爺也是從他先人那裡得到滴,我滴匠術之所以比我爺爺牛逼,就是因為我沒得事就玩這把篾刀,從裡頭感悟到老很多東西。所以才能得到“六十年後張破虜”滴稱號。陳憨貨手裡滴那根銅煙槍也是以物傳法,只不過他比較蠢,沒學到麼子東西。你手裡滴鎮魂鈴和蒲扇都是,你能走好遠,就看你自己老。
我點點頭,跟著他們追上凌絳,然後一起回到了我家。進門之後,我媽就是一頓抱怨,說我是怎麼當主人的,客人來咯連午飯也不轉來吃之類的。我笑著搪塞一番。我爸特地上山打了兩隻野兔回來,晚飯特別豐盛。
看著這麼多人其樂融融的樣子,我想,要是一輩子都這樣無憂無慮該多好。
可是,這平靜沒持續多久,就被一聲淒厲的慘叫給打破……
那聲音是在夜幕開始降臨的時候傳來的,第一聲是無比尖銳的尖叫。我聽得出來,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此時此刻,月亮還沒有完全升起來,剛好掛在後山的山巔出,就好像是剛爬上山頂,要休息一會兒,好一陣都沒有躥出頭來。
農村的夜晚本來就就很安靜,村頭那邊要是有兩口子吵架,村尾王關生他們家都能聽見。第二天就能繪聲繪色的把兩口子吵架罵的什麼話都能講出來。----當然了,這多少還是有些誇張,但是農村裡的安靜,確實是大城市裡沒法體會的。晚上閉眼一睡覺,如果沒有月亮的話,趕緊整個世界都是黑暗的,都是安靜的,睡的賊香!
所以在這樣一個寧靜的傍晚,這一聲慘叫就顯得極其突兀。而且聲音本來就很大,整個村子的村民,除非是聾子,否則誰都聽得見。我正擔心這會不會引起村裡人的恐慌,就又聽到一聲更加詭異的聲音傳來。
這一聲不是之前的那種慘叫,而是一聲低吟。聽上去好像是一個人在講話,但是認真去聽的話,又沒有人在講話,就是那種竊竊私語的感覺,好像是在睡覺的時候,有人在你耳邊輕聲低語,可是真的想要聽清楚是什麼聲音,那聲音就又消失不見了,聽上去很讓人心煩。
我看見張哈子他們三個全部轉頭看向後山,而且眉頭緊皺著,一言不發,好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陳先生已經拿出銅錢放在手裡一字排開,應該是在算著什麼東西。
我媽原本是在廚房裡洗碗,但是聽到這個聲音後,手都沒來得及擦乾就跑出來,喊了一聲我爸的名字,那神情我看的出來,是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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