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得知真相的那幾秒裡,她甚至覺得應該立馬把桑離趕出家門,以免這姑娘聽到更多對姜霈不利的訊息。但沒過多久她便想通了,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罪惡,就像潰爛的傷口,越是遮掩,越是會腐蝕更多,只有承認這些罪行並付出代價,懸崖勒馬,才是唯一解救她女兒的辦法。
姜霈已經在顧家磋磨了整個青春,她不能看著她越陷越深。
……
從回憶中抽離,桑離抬頭瞥了眼星空,又收回視線,看著前方被照亮的道路。裴旭似乎察覺到她的走神,手指在她臂彎處輕輕一按,沒有詢問,卻勝過千言萬語。
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最終與整座城市的剪影融為一體,就像那些被時光熨平的傷痕。
在姜霈正式開始社群服務前,桑離跟她見了最後一面,彼時薑母正陪在她身邊,兩人跟桑離鄭重地道了歉。
那天姜霈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棉麻襯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纖細的手腕。陽光照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影,顯然心理治療的過程並不輕鬆。她問桑離還願不願意回到和平醫院,現在顧家倒臺,上頭的領導都換了一批人,醫院的風氣也比以前好了許多。
桑離搖搖頭,她已經拿到了醫療法律顧問的資格證決定轉行,況且她心裡清楚,自己再也無法以一個純粹醫者的身份回到手術檯前了。
姜霈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像一條覆滿冰霜的單行道,走過了,就徹底回不去了。
那天之後,桑離在電視上看到了顧家父子的近況。
裴旭的身體需要定期複查,她陪他去醫院時,候診室壁掛的電視機正在播放《法治線上》,鏡頭掃過監獄會面室,顧父佝僂著背坐在木凳上,一旁的顧千梟緊皺眉頭,囚服領口露出鎖骨上未愈的淤青,想必是他在獄中與人起衝突留下的痕跡。
啐了句活該,桑離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侯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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