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玉娘一瞧著乾元帝將三個孩子都帶了來,便曉得他是自覺有愧,所以把孩子來做個擋箭牌,卻故作不知,先招呼了孩子們,再與乾元帝道:“您怎麼將藥都收了去?可是御醫說不用吃了麼?您總要與我句實話,不然可叫我怎麼放心呢。”
若玉娘當真是個無辜的,自然要詫異乾元帝為甚將寧神丸都收了去;若玉娘當真無愧,自然要問個明白。果然叫她這兩句一問,乾元帝這裡本就心虛,更是覺得自家錯看了玉娘,只當著孩子們的面兒,又不好說甚,只得道是:“如今新換了董明河來,他是個古怪的,道是藥丸子效用不足,不如方劑能隨機應變,叫我以後都改做方劑。”
倒是景寧生性單純,聽著乾元帝的話信以為真,也點了頭道:“兒臣聽說這位董明河頗有些兒古怪脾性,想來是有些本事的。”
乾元帝看著玉娘懵懂不知的模樣,正自慶幸,聽著景寧學究般幾句話,倒是笑了:“未必哩。世上還有等人,自以為才高。若是得志呢,自是他自家能耐,愈發要指點江山,將別人都看做了草芥;可若是不得志,便是天家無眼,遺賢與野,辜負了他這個經天緯地的大才,愈發嫉世憤俗。”
景寧打小叫玉娘照著閒散親王去養的,是以聽了乾元帝這幾句話也無甚感悟,只把頭點了點,唔了生道:“這樣的人好生討厭。”倒是景晟,年紀雖小,卻是做了七八年的太子,叫乾元帝與太傅太師們仔細教導,本身又是個極早慧的,聽著乾元帝這話,想了想,便與乾元帝道:“兒子以為,若一人當真有些才能,卻因而未能報效朝廷而口出嫉憤之言,指點朝廷不公,這等人將自家得失看得太重,心胸狹窄,算不得大才,遺與鄉野也不可惜。更何況,能流落鄉野,無甚建樹的,多半兒是個庸才!”
乾元帝原不過順口一答,不想能聽著景晟這些話,倒是頗為驚訝,顧不得景寧景琰在旁,將景晟招到身邊:“這話是太傅教你的?”景晟揚了白生生的小臉道:“這不是明擺的理麼?哪用太傅教。”他面目與玉娘本有六七分相似,這一揚眉,眼角眉梢帶上幾分銳氣,倒是像玉娘像得少了些,反倒更像另一人,乾元帝看在眼中,不由得一晃神,瞬間就回過神來。因起身與玉娘道:“你與阿琰阿寧先用膳,我與元哥兒說幾句。”正要往內殿去,忽然又站下了腳,與景琰道:“看著你娘些,她要不好生用膳,回來告訴我。”說了,不待玉娘說甚,已帶著景晟進了後殿。
進得後殿,父子倆相對坐了,乾元帝方問景晟道:“你與我細說說,方才的話,你是怎麼得出的理?”
景晟打小叫乾元帝帶進帶出的,又喊著他爹爹,倒是沒多少天家父子之間常有的疏遠,更像民間父子些,也不懼怕乾元帝,聽乾元帝問他,便道:“爹爹請想,朝廷用人,自有規,若是有才的,自可參加科舉哩,三年一回的會試,錄取的難道不是有才之士?便是當屆遺珠,難道還能科科遺珠了?考不上,總是他自家無能的緣故,這是其一。便是未中進士,也總是個舉人罷,本朝也有舉人授官的,雖是前程比不上進士出身,也一樣好施展他的才能,為甚他不做?若他連著舉人也不是,一個連著鄉試也過不了的,說甚遺珠。豈不可笑。”
乾元帝叫景晟這一大段話說得來了精神,把身子往引枕上一靠,又問:“若是因著種種緣由使他不能科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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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