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守在合歡殿前的小太監們腳步匆匆地下來叩首,又有要進去報訊的,都叫乾元帝攔著了,乾元帝只淡淡問:“你們娘娘在做什麼呢?”有個機靈些兒的小太監素日將當今聖上如何寵愛宸妃都看在眼中,聽著乾元帝這句,笑盈盈地道:“回聖上,娘娘教小公主寫字呢。”
乾元帝聽著這句,把腰背挺得直了些,指了太監宮女們道:“不許出聲。”自家邁步上了漢白玉的臺階,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合歡殿中,玉娘一手扶著景琰站在錦凳上,一手握著景琰的手教她寫字,一面又道:“阿寧有功課呢,阿琰不好打擾阿寧的,阿寧完不成功課,跟著阿寧的小太監們是要挨板子了。”玉娘說話聲音又溫柔又綿軟,聽在乾元帝耳中,心上又是一鬆。
都說要知心腹事,但聽背後言。玉娘與阿嫮說話的聲兒也不一樣,阿嫮叫沈如蘭寵壞了,說笑都如風過銀鈴一般,哪裡是這種聲氣兒。且阿嫮那樣驕傲的性氣,從來瞧不上閹人的,哪會顧慮到他們會不會受連累。
乾元帝清了清嗓子,玉娘聽著,一手扶著景琰,一面轉過頭來,見著是乾元帝,眉眼彎彎地一笑,嬌嗔道:“聖上,您來得正好,妾快扶不住她了。”乾元帝聞言邁步向前,從玉娘手上接過景琰,順勢往桌上一看,卻看桌上鋪著老大一張白紙,上頭寫著“人大天”幾個字,筆跡歪歪扭扭,慘不忍睹,不禁笑道:“你這也是教孩子寫字?你這是誤人子弟,虧得你沒開班收徒,不然可要叫人砸了招牌。”
玉娘何等機敏一個人,在聽著乾元帝咳嗽時心上就有疑問,便是乾元帝也有不叫人通報宣傳直接進來的,可昌盛總會出個聲兒,今日竟是鴉雀不聞,且乾元帝在她開口之前,眼中分明有些鬱色,必是出了什麼事兒。只是乾元帝不說,她也不問,看著乾元帝又像往常那樣出眼調笑,便同往日一般,嬌嗔道:“哪裡是妾的字不好,是阿琰淘氣,不肯順著妾寫才這樣的,不信您自家試試就知道了。”
景琰看看乾元帝又瞧瞧玉娘,笑嘻嘻地道:“試試,試試。”一隻沾了墨汁的小手要往乾元帝袖子上按去。玉娘忙將景琰的手抓著,拿帕子替她擦手,一面道:“又胡鬧,你這一按下去,你爹這衣裳可又廢了。”
乾元帝一手穩穩託著景琰不叫她掙扎,一手卻去摸玉孃的臉。玉娘微微一閃,乾元帝眼中便是一暗,玉娘只嗔道:“阿琰在呢。”乾元帝方笑道:“你臉上沾了墨,可是阿琰淘氣手指抹的?”玉娘忙抬手捂了雪腮,急急進了寢宮殿,宮女們魚貫而入,服侍著玉娘淨面梳妝,又將衣裳都換過。
藉著服侍玉娘換衣裳的當口,秀雲捱在玉娘身側,與玉娘耳語了幾句。
卻是永巷令雖拋開了陳奉自家跑來見乾元帝,可陳奉到底掌管掖庭,永巷是在他管轄範圍,見出了這樣的事,自與人去告訴他知道。陳奉也知景和脅迫玉娘時說的那些話,兩下里一對照,自然知道那送去乾元帝那裡的是什麼東西,指著一件事要回,匆匆來見玉娘,不想乾元帝已來了。陳奉哪裡敢在這時進去,只得假託問話,悄悄地告訴了秀雲知道,秀雲又來回了玉娘。
玉娘這時才知乾元帝今日怎麼這麼副形容,便是她素日冷靜,這時也有些慌張,藉著重新裝扮的當口冷靜了回,暗道:若是他信了李氏的話,必定將我拿下問話,可這會子我還好端端地在這裡,可見他是不信的。可他雖未問,偏又做出這副遲疑地模樣,想來總是存了疑竇。我總要小心應付,千萬不好露出馬腳來。
衣裳換得了,玉孃的心思也定了,依舊走出來,就看著乾元帝扶著景琰站在錦凳上,一手握著景琰的小手,也教她寫字呢。聽著她們出來的動靜,乾元帝轉過頭來,對著玉娘上下一看,臉上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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