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忽然就有個聲音道:“你們笑那齊瑱不敢休妻,我只瞧不起謝家。”這話一齣,所有人都對了他看。說話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身上穿的藍褂子倒是細布的,可已洗得發白,臉皮淡黑,雙眼倒是大,一說話咕嚕嚕地轉。就有認識他的,呵呵笑道:“原來是餘二狗,可惜你侄女兒死得太早,不然國丈都要喚你一聲伯父,你這回子也是皇親國戚了。”
原來說話的餘姨娘的伯父餘二狗。從前餘姨娘還在時,餘二狗管著謝逢春名下一個莊子,又有餘姨娘不時送出來的細軟貼補,日子頗頗過得舒暢。待得餘姨娘沒了,謝逢春又是個反面無情的,又怎麼會將餘二狗看在眼中。且餘二狗從前仗著是餘姨娘的伯父,在莊頭們中耀武揚威,待得餘姨娘一沒,就叫人聯合起來排擠,沒上一年就丟了差使。他們又是懶散慣的,如何吃得起苦,手頭也沒多少存銀,日子可不就艱難起來。看著謝逢春做得了侯爺,一家子赫赫揚揚上京去了,餘二狗簡直心疼得抽過去,只埋怨餘姨娘無福。
今日上街原是要當點東西的,恰聽著人說謝齊兩家是非,忍不住就插了嘴,不想叫人認出來,點了名。
說來那些話若是叫有點子知識的聽著,可不牙都要笑掉了,國丈國舅之類同哀家本宮一般不過是戲臺子上戲子們口中言罷了,更何況謝玉娘再得寵,也不過是個昭賢妃,實說起來,依舊是個妾,她的父兄和丈人舅哥沒半分干係。在民間,妾的家人都算不上親戚,在皇家,妃子們的親眷家人也不過在人前擺個譜罷了,正經世家貴胄還未必將他們瞧得入眼。
只是能在街上這般說閒話的,哪裡又能知道這些,何況餘二狗不過是個一字不識的莊戶人,聽了這話竟是深以為然,只以為若是餘姨娘不死,仗著他是承恩候的姨娘的伯父,在陽穀城又有幾個敢惹他,聽著這話,眼下都抽了抽,顯見得是心疼得厲害,沉著臉向地上啐了口道:“你以為謝家是個什麼好東西,呸!別叫我說出好聽的來。”
大夥兒都知道餘二狗心思,哈哈而笑,更有個男子在人群中笑道:“這是窮瘋了,出口傷人,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餘二狗順著說話的聲音看去,便見個眼生的男子,約有三十上下,穿著不大像是陽穀城本地人,便冷笑道:“外鄉來的?你知道什麼?!謝家要是要臉,能要宋巧兒那樣的東西。”眾人聽著餘二狗說出這樣的話,都來了興兒,起鬨要餘二狗說實情。外鄉人聽說,彷彿也來了興兒,笑說:“在下做東,請諸位到酒樓裡喝酒,叫這位餘大哥慢慢說道,諸位看如何?”
能在街上圍著說閒話的,都是些無事可做的閒漢,聽著這個無不歡喜,齊聲道好,擁著餘二狗往街邊的小酒肆裡去了。餘二狗不過一時不忿,這才胡亂出口,這回看著多少人都要聽他細說,到底知道謝家如今好歹是侯爵,得罪不得,倒也有些怕,就要退縮,無如後背叫個白臉小子推著,腳下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時到了酒肆,那白臉小子就將餘二狗按在長凳上,道:“酒保,上酒。”倒是一口好官話。他這一開口,那外地漢子就將他瞥了眼,只做個沒留意地模樣笑道:“是,是,上酒,油煎花生米,豬耳朵都切上來,咱們聽餘大哥好好說道。”
餘二狗這時也沒了退路,待要說自家不過信口開河,才開出口來就叫人堵了回去:“你怕什麼!謝家如今就倆個女兒在家呢,老宅子都空了,便是你說了,誰還能來問你的不是。”又灌了餘二狗幾杯酒,餘二狗急得拍了桌子,道:“我倒是不怕謝家!我只怕宋家,能將一個女兒先許兒子再嫁老子,還有什麼事兒做不出來!”話出了口,餘二狗也知道失言,臉上變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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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着火+ 先婚後愛+雙潔+古代大家族裡的家長里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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