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煙聽到這話,身形頓住,微楞。
今日今時的路,是什麼路?
她的人生有許多的岔路口,譬如選擇嫁給她的夫君沈從暉,譬如拒絕那些求她為妾的眾多男子,譬如選擇十年寒窗供養沈越苦讀。
無論是哪一個岔路口,她但凡選擇另一條路,都不會走到今日的地步。
她怔怔站在那裡,閉眸良久後,再次睜開眼,落日的餘暉映到了她的眼眸中。
曾經清澈的眼眸中,都是餘暉的昏紅。
她唇邊綻開一個淒涼而無奈的笑容,緩慢而決絕地道:“若有來世,我自然再也不會走到今日這個地步。”
縱然不悔今生,可是若有來世,她卻是再也不要為他人做嫁衣裳,再也不要付出所有隻為了一個忘恩負義之輩,再也不要去嫁給那個臨終前將一個沈重的擔子放到自己肩上的男人,再也不要十年的孤身守候,到頭來看到的只是一個飄落在風中的可笑謊言。
說完這個,她不再回頭,快步走出了這花廳。
走廊之中,有一陣香風吹過,遠遠地,一個鳳釵雲鬢華衣麗服的夫人在眾侍女的擁簇下走來。
阿煙見了,忙低頭,恭敬地候在一旁,一直等著這夫人從面前經過。
低頭間,那繡有精緻花紋的裙襬在青石板路上搖曳出動人的姿態,脂粉的香氣兒瀰漫在鼻端,這是來自燕京城最尊貴的侯夫人的氣息。
其實曾經的阿煙,也是那個當自己行過,眾侍女婆子都要低頭讓路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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