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慨匆匆穿整,顧不得與兒子說話,大步隨吳覽而出,心中盤算路程,單錚那一支已行了四日,雖是疾行,至多不過三四百里,又是南面迂迴,若官兵直道急追,恐怕兩日便能追上。
單錚那萬餘兵士,是江寧為今一切的希望,斷不能為敵所扣。
“我此下江寧,調選的俱是強幹精兵,一霄飽餐休整,今日便能出城迎敵。”陶慨道,“鬼面將軍自領一萬兵,我即與他匯合,便是死,也必羈留官兵。”
吳覽咬牙,“我再抽調一萬守兵與將軍,陸路官兵至今仍不斷集結,望將軍馬到功成!”
陶慨卻遲疑了片刻,推了一半人馬,“先生只予我五千兵即可。城中本就兵力不足,一旦大軍抽調,他若趁虛而入,咱們便連家也回不得了!”
當下點齊了本部的沂州軍,陶慨又領了寧德軍五千的兵權,輕裝簡行,疾行賓士至五十里外的戰場。
南城門吊橋放下,跨過泱泱江水,行軍佇列猶如映日的飛虹長貫,肅穆且昂揚。
陶慨朝晨點將行軍甚急,沒一刻工夫分與陶嶽。陶嶽便擠在人群之中,為瞧真切,索性竄上城樓,將腦袋搭在女牆的垛口,果然遙遙望見帶領全軍的主帥,一馬當先,金盔鐵甲,耀得寒光朔朔,只覺異常威武神勇,滿心與有榮焉,不由得揮舞雙手,竭力大喊:“凱旋!凱旋——”
或是城中人聲太嘈雜,他爹又離得太遠,終究行在馬上,沒有回頭。陶嶽目送父親離去,眼睜睜望那一支再長不過的佇列消失在了蒼翠山水盡頭。
陶慨的二萬五千兵於黃昏趕上了官兵,恰逢一山坳谷地,鬼麵人的兵馬正苦苦與之廝殺,聞得援兵馳至,軍心大振,竟一時反守為攻,壓過了官兵一頭。
天色愈晚,那處索性鳴金。雙方各退數里,擺開連營軍帳。寧德軍傷殘過半,鬼麵人集結殘部,一張精鐵鬼面斑駁血染,兩隻幽深的眼珠直射出近乎兇狠的光芒,連帶為人瞧見的裸。露的肌膚上,筋脈也扭曲地抽搐。
“前部精兵行軍路線被洩露了。”他不慣說話,一旦開口,嘶啞難聽,如生鐵刮擦人的耳膜,“官兵不沿去路追趕,卻抄近道攔阻。我得去報信,另帶兵馬救援。”
然此處的官兵數萬,不會那樣輕易由他過去,他們膠著在了這一片谷地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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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盛眠傅燕城盛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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