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惜奴嬌【完結】/第49頁 那頭裡幾人正料理屍身(2)
惜奴嬌【完結】_第49頁 那頭裡幾人正料理屍身(2)

因此元平心中就更慌了。

他雖是個僕,卻總是高門顯貴家的僕,平日裡吃穿用戴比多少坊巷的平頭布衣尚好出數倍,教他抗鍬把鏟,專走這荒山夜路,實在是一輩子也未受過的委屈。

可也只敢心裡委屈委屈。他這趟是隨著四郎偷出來的,四郎金饌玉箸的錦衣王孫尚不嫌苦怕累,他又能說什麼。

四郎是元氏第四子,是京中最炙手可熱的才俊人物,便不道一身真才實學、滿腹經綸,只瞧這容止清雅俊秀,誰見了不道一聲“芝蘭玉樹、王謝風流”?

此時,他家四郎元羲,卻左手一把刀、右手一柄錘,腋下還夾著一卷數尺長布,分明是旬令佳公子,卻偏要學那張飛虎豹心。

四野漆黑,不是元平一支火把所能勘破,便只亮在方寸間。他又見老樹寒枝之間數有瑩瑩幽火,也不曉得是豺狗獸眸還是幽冥鬼火,只覺遍體生寒,想勸四郎歸家,卻沒得又暗嫌自個兒薄情寡義,便悶在心頭,抖索著跟定了元羲。

四郎清瘦了,自那事後,被禁了大半年,足不出庭院,日來唯以經卷消磨時日。他安分、知事,才使得家大人心疼么兒,鬆懈下來,三日前解了他的禁。

元平心中嘀咕,誰也萬萬料想不到,他家四郎竟如此能臥薪嚐膽,合著這大半年來,做出的一副心如死灰樣,都是做給一家老小看的,裝一副乖巧樣兒,好教早一日出來,去尋應小娘子。

正想著,前頭停住了。

元平心底一咯噔,那話實在憋不住,又倒了出來:“四郎,實不行就算了吧,人到底已……唉,已去了。你縱傷心,寫幾篇祭稿,燒了與她,她天上見著,也就心安了,何苦又驚擾亡魂,教她不得安生?”

元羲卻不如以往那樣,嫌他多嘴多舌,只是虛虛的一個目光掃來,映在橙紅火光裡,竟賽過寒風凜冽。分明無言語,驀得讓元平一哆嗦。

元平噤聲,再不敢說那娘子生死一字,乖覺地遞上鏟,自己找了石隙,將火把插了,四望了望。

【荒山北入二里地,有三株槐樹,兩大一小,小的那棵東頭下,一座新墳,上摞一抔土,下栽一叢蘭的就是。】那獄卒是這樣講的。

。蘭叢、墳新、東樹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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