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了我身契?”
“空口白牙,許你這般汙衊人?”度塵也惱了,冷笑,“我哪知什麼身不身契,你若是個已贖的賤口,自當把要緊的東西保管好,我又不是沒提醒過你!”
被一通搶白,應憐卻冷靜了幾分,前後一想,豁然明瞭。
“法持師叔。”她跌坐在地,心如湯煮油煎,緊攥著那隻完好的鎖頭,喃喃道,“我是來出家的,又不是為奴做婢,她取我身契做什麼?”
身契不止是一張紙,誰得了便是主家,上頭雜七雜八的關卡一堆。某某從何處所出、被何處領去、牙人某某、籍簿經手又某某、牙稅幾何……都是要明文寫定的。
法持拿了她的身契,並不能撈得三兩好處;而“柳惜”丟了這張身契,卻就成了個在籍的逃奴,要在官司上吃罪的。
度塵不作聲看著她,又用慣常那種看呆鵝的眼神。應憐半晌才從一陣冷一陣熱裡迴轉過來,已是心亂如麻,“參……什麼禪?”
“歡喜禪。”那沙彌尼眉眼如煙柳,柳枝抽打在她脊背上。
曾幾何時,應憐在應棲的房裡,一沓子叢書中翻出來過幾張秘戲圖,或銷金帳裡、或花陰石畔,總有兩三個不大不小的人物疊在一處,好似幾個腦袋,卻只用一條身子。她年歲小,春枝、雁回比她更小,誰也看不出那畫兒上是什麼,但覺怪熱鬧的。恰巧她為磨喝樂起的新宅裡,還少幅畫兒,便喜滋滋地掛了上去,又請爹孃來看落成的新宅上樑。
結果自是應棲被爹狠打了一頓,說紈絝膏粱不學好,還帶壞了幼妹。
應憐也委屈,因哥哥被爹揍了,她又被哥哥打了手心。
幾年後,每每回想起此事,她便臊得不行,偷偷好奇,卻無緣窺得究竟,只隱約曉得,若與元羲成了夫婦,兩人之間的親密便比旁人更上一層。
那想必是很美好的一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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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1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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