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紹言中午一回家就嚷著還諾諾手帕,而且還是一出去就沒有再回來。按著以往的情形,毫無疑問的,齊紹言定是被蕭家的諾諾給留了下來。因為是蕭沁諾,齊紹天十分放心。放緩了情緒,不緊不慢的走向了蕭家。
三年下來,齊紹天絲毫不懷疑蕭沁諾對齊紹言的好。要說整個寧賢莊,不論是大人還是小孩,最不會欺負齊紹言的人絕對是蕭老夫子家的蕭沁諾。即便在所有人都指著齊紹言罵他是野孩子的時候,蕭沁諾仍是板著小臉,不顧寧賢莊的閒言碎語,拉著齊紹言就走。而齊紹天,也正是在那一刻,初次產生了深深的自慚形愧。
沒錯,齊紹言不是齊家的孩子,也不是寧賢莊的孩子。那一年,齊老爹去洛和鎮賣菜回來的路上意外的碰到了一個坐在路邊哭的幾近無力的男童。男童全身發熱,迷迷糊糊的喊了幾聲“奶孃”後便暈厥了過去。齊老爹一時心軟,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將男童抱回了寧賢莊。
寧賢莊內從未有來路不明的孩子進駐,此時突然蹦出來一個不知身份的男童,還是個半死不活的男童,霎時間譁然一片,議論紛紛。然而在一條奄奄一息的小生命面前,再多的阻攔、再鋒利的冷嘲熱諷,都顯得那般的蒼白無力。
齊老爹的堅持終究還是成功的留下了這個不知來歷甚至不知其年齡的男童。彼時,齊家只有齊老爹和年僅十三歲的齊紹天父子倆相依為命。這個男童理所當然的成為了齊家的第二個兒子,取名齊紹言。
或許真的是蒼天憐見,被莊裡的趙大夫接連三日的猛藥灌下去,哪怕是趙大夫十分不看好的聽天由命,燒糊塗了腦子的齊紹言依舊頑強的活了下來。
再度清醒過來的齊紹言除了反應遲緩一些,性子呆傻一些,其他與普通孩童並無二般區別。單看那燦爛的笑容、單純的言語,著實為人見人愛的小童子模樣。
許是發熱的後遺症,醒過來之後的齊紹言完全不記得之前的事情。哪怕是迷迷糊糊中喊叫的“奶孃”彷彿也成為了齊老爹的幻聽,再未被提及。
趙大夫說能保下一條小命已屬十分難得,若是妄想其他,無異乃不該有的奢求。至於齊紹言的年紀,趙大夫估摸著是三歲左右。即便不是確切的三歲,也相差不遠。至此,齊紹言便已三歲稚齡入住了齊家,成為了寧賢莊的一份子。
對於齊紹言的來臨,寧賢莊的村民們從一開始的不喜到後來的習慣,並沒有太多的為難和白眼。畢竟是齊家的事,齊老爹願意花銀子養著,他人也無資格質疑不是?
當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哪怕不厭惡齊紹言,是是非非的謠傳也是眾人皆知的茶餘飯後閒話。大人們說多了,小孩子們也就聽到了心裡。既然不是寧賢莊的人,那便是外面的野孩子。野孩子一說是說書的人說出來的,無非是沒爹沒孃討人厭的孤兒。
既然是討人厭的野孩子,不管大人們的看法如何,一眾小孩子是十分不喜歡齊紹言的。其中,也包括半大不小的齊紹天。每次聽到同莊的大娘打趣的問到他家新弟弟時,他都會急的臉紅,分外的難堪。
又不是他娘生的,哪來的新弟弟?爹爹只顧疼那個傻小子不理他,連外面的人都笑話他、諷刺他。沒幾天下來,齊紹天就不樂意了。趁著齊老爹去洛和鎮賣菜的功夫,暗地裡狠狠的掐齊紹言的胳膊,危言恐嚇勒令齊紹言不準吃東西,任憑齊紹言怎麼哭喊也要將齊紹言關在門外不準其進門…各種小手段說來小氣,卻是層出不窮,惡意盡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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