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沒有多餘的廢話,轉身就走。我遲疑了兩秒鐘,一咬牙,跟上了師傅。
師傅是朝著東南方向走的,一直走到鎮子的邊緣,那邊有幾排小房子。這些房子是以前在鎮子外頭種菜的人住的,後來郭家的人打算要建一個煤場,就把地都佔了,但中間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煤場兩三年也沒建起來,這些房屋就全都空了。
師傅對這裡很熟,穿街走巷,天已經徹底黑了,這附近好像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別的地方都是一片死寂。師傅來到一個破舊的小院子外,打開了院門。
小院子破的一塌糊塗,不知道有多久沒人清掃了,青磚鋪就的地面縫隙裡,長著已經枯黃的雜草,院子上面是枯死的絲瓜藤,沿著牆根有一排枯枝敗葉般的花草。到處都是灰塵,蕭索而且陰森。
師傅轉身拴好院門,帶我進了屋子。這是以前的老房子,採光不好,加上天還沒亮,屋子裡黑咕隆咚,師傅抬手打開了一盞燈,燈泡上落滿了灰塵,散發的光昏黃昏黃的。
“坐吧。”
師傅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我就坐在了他的對面,等到坐下來,眼睛也適應了昏黃的光線,無意中掃了一眼,我發現這個小院子雖然殘破,但屋子裡面,被打掃的很乾淨,椅子和小茶几一塵不染,茶几上的杯子和水壺也乾乾淨淨。
一走進密閉的屋子,師傅身上那股被濃重藥味所掩蓋的潰爛的氣息就飄散出來,這種氣味聞著非常不舒服,我知道,這樣的氣息代表著這個人已經被死亡的陰影緊緊的籠罩。
師傅燒水泡了一點茶,聞著茶葉的香味,再看看一塵不染的小屋,我突然感覺到,師傅和所有的人一樣,他不想死。
“五滿,喝茶吧,這茶葉不錯。”
我端著杯子,總覺得咽不下這口茶水。我有很多話想說,可是真正坐下來的時候,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覺得,師傅肯定在我之前就到了白楊鎮,我這幾天一直在鎮子裡轉悠,應該是被師傅發現了,他不想當眾跟我相認,畢竟這裡是郭家的地盤,所以才悄悄的在我的必經之路等我。
我和師傅一邊喝茶,一邊說話,師傅的脾氣似乎沒有怎麼改變,還是惜字如金,簡短的說了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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