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一時得寵倒還好說,可自己不過是昭帝一時所用之人,等戰事一過、皇后入宮,自己這依仗,又有哪個會放在眼裡?
若是做妻,她二人日子還好過些,若是做妾……只怕到時被人欺負到了頭上,自己這個當主子的也不能給她們出半分頭,還不如留在身邊!
又是輕笑一聲,皇上彎下身子,抬手去拉她的胳膊,叫她抬起頭來,才挑起眉頭笑道:“那宮女下水救你,就是個有情有義的,如此忠義之人,朕怎會叫她跳到火坑裡頭?”說罷,拉著她坐到自己身邊兒,拿手順著那一頭烏髮,“程躍家中母親已去,父親雖還在,卻沒續娶。他今年不過二十有一,還沒娶親,因母親去世守孝,這幾年還沒張羅婚事。雖他父親因身子不好,早就退了下去,可他人倒中直,就是稍有莽撞,等娶了親了管著他些自然會好些。”
一邊說著,一邊將她頭髮攏到一處,又道:“回頭朕叫他過來,你在一旁看看,也問問你那宮女,若願意,這回回宮,便認做你妹妹,朕自會八抬大轎嫁她入程府。”
聽著他這話,楚瑄瑤不由得一時愣在那處,半晌回不過神來,就聽他在後面似是抱怨般的嘀咕了一聲:“你這頭髮也太滑些,朕竟梳不上。”
心中一突,忙匆匆轉過身子,垂首道:“哪裡能叫皇上給妾梳頭……”
夜色深沉,楚瑄瑤躺在車中,身下是車馬搖搖晃晃,身邊那人安然入睡,氣息噴到自己脖頸處,把自己箍在懷裡,睡得正自沉穩。
微微轉頭,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由得一陣迷茫。這世上男子對女子,若想好,都是這般模樣不成?家裡父親對母親,就已好得言形在外,兩人在一處沒說上幾句話,便默默對望,兩眼裡頭滿是情誼,就是身邊有自己同祖母也是一般模樣。
也怪道祖母自小就要把自己帶在身邊兒,不然,小孩子家家的,成日看著他們這般……也太不成話!
可如今,他對自己這般,到底幾分真?幾分假?還是說男子若想做假給女人瞧,竟做得叫人心中再升不出疑慮來?
自己北上時便知曉,這一來,就是凶多吉少的。就是能入了那大昭的皇宮,宮裡那日子也不是自己這個向來打算嫁入世家當主母的人能過得慣的。本是天之驕女,卻要一朝居於人下,成日對另一個女子行禮做小。
且本來應是自己的“丈夫”、要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竟成了自己的主子!自己的生、死,都要隨著上頭那兩位的一喜一怒來定奪。分明原本是個“主子”的人,竟一下子就換成了個“奴婢”來當。
閉了閉眼睛,心中依舊茫然。本想著,不息拼著性命征戰沙場,只要能叫自己滅了那恆國,就是一死也再無妨,可若他日日如此,自己到底還能清明到何時?就是今日、此時,那心已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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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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