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英沒嘗試掙扎,想也不用想,苻洵打的一定是越動越緊的活套結。她壓低聲音提醒:“元旭就住隔著客廳的對門,這兩層裡裡外外幾百號人……”
“我後悔放你回閶江了,跟我回家”,苻洵臉上仍掛著笑容,眼圈卻微微泛紅,注視著她雙眸,“姐姐,我帶你回家,就算一起赴死,也比你一個人留這裡遭罪好。”
舜英微微傾身,蒼白的唇輕輕覆上他淺粉的唇,蜻蜓點水吻過。苻洵心旌激盪,翻身打橫抱起她走向視窗。
“我不走”,她堅決地輕聲說,“阿洵,我要沐浴。”
苻洵身形一滯:“為什麼?”
他雙手緊握成拳,眼眸霎時通紅,顫聲說:“維護你的延光王已過世,現在那個幼主早忘記你這生母,襄國公也已致仕。你還陷在這泥潭作甚?”
“他們都想害你性命,不值得你守護”,他低頭吻了吻她額頭疤痕,眼裡戾氣暴漲,唇角翹起冷笑,“不如我趁主少國疑、軍心動盪,支援元承贇借道南下,一舉收了這汙穢的閶江朝廷——殺光馮氏走狗、替你堂弟和兒子報仇!”
“不必”,她仰頭盯向他,堅決而溫柔地說,“阿洵,五年之約仍然有效,相信我……一定會好好回來,不要怕。”
“你的意思是……”他愕然睜大雙眼,瞥見她眨了眨眼、唇邊凝著篤定堅決。他怔了許久,又遲疑沉吟許久,像是終於下定決心,止住雙臂的顫抖,轉身走向浴桶。
他將她放進浴桶時,已重新堆了滿臉輕佻笑容:“既然如此……小別勝新婚,就讓阿洵伺候姐姐沐浴?”
淺乳白水面冒著熱氣、胭脂紅玫瑰花瓣浮浮沉沉,散發著淡淡藥香和素馨清香,水溫微燙,燻得她皮膚透出淺淺紅暈。苻洵伸手指慢慢撫過他後背,皮膚縱橫交錯著無數傷疤、薄薄皮肉下的肋骨清晰硌手。
他輕嘆一聲:“好容易養得嬌貴,又被折騰成這樣,閶江的風水咬人?”
“還不是被慢性毒折騰的”,舜英割破指頭,將血滴進乾淨的白瓷瓶,“不是蠱毒,馮太后只會用自己熟悉的、可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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