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一暗看向秦纓,“同時我也查到,貞元七年九月末,定北侯忽然從幽州回了京城,且是受陛下詔令而歸,那時大周疆域穩定,並無戰亂,陛下詔他回京,實在古怪。”
他又道:“而我父親當年上摺子辭官,是八月提出的,因朝中尚有事物交接,拖延到了九月下旬才得準,十月初,我們踏上的歸程。”
秦纓輕吸一口涼氣,“你父親辭官那年,定北侯起初不在京中?”
謝星闌點頭,“不錯,他如常駐守幽州。”
秦纓秀眉擰了起來,“當年案發時,杜子勉和杜子勤皆是年幼,這案子必定不可能與他們有關,最多,是杜子勉要為父親掃清障礙,但倘若當年定北侯人都不在京城,又憑何與你父親生仇怨,從而要謀害你們全家?但那時,卻是陛下詔令他回京!”
二人左右無人,謝星闌默了默道:“在我記憶之中,我父親甚至與杜家並無私交,若真是他們府上動手,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他面色一寒,“他是奉御令而為。”
秦纓心腔一窒,“但……但為何,你父親是陛下登基初年欽點的榜眼,後來知曉你父親丹青極佳,還欽點他為之畫御像,還有,他們都喜歡《陸元熙夜宴圖》,陛下應該將你父親引為半個知己才是……”
秦纓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謝星闌顯然早在日前便有了此推測,反而顯得沉定許多,秦纓又道:“就像我不敢相信對我母親下手的人會是他。”
如此一言,秦纓忽然靈光一閃:“為何這般巧合呢?雖不確定幕後兇手到底是誰,但我母親我兄長之死,你們謝府上下被害,竟最終都牽涉到了皇宮中去?難不成真像李琰說的,宮中當真藏著什麼不見天日的隱秘……”
秦纓擰著眉頭,側身踱步起來,又語速低快道:“一個在貞元三年,一個在貞元七年,前後隔了四年,總不能是因為同一個動機吧?貞元三年最大的怪事,是瘟疫戰亂之中,刺史府還生了刺客之亂,我母親走了一趟刺史府,便招來殺身之禍,而貞元七年,則是你父親走後,那場昭文館的大火……”
每每她如此模樣,便是苦思冥想勘破玄機之時,謝星闌不出聲打擾,也擰著眉頭思索起來,在得知當年定北侯是被貞元帝急詔回京之前,他從未將自家被害之事,往皇權宮闈之上想,但堂堂定北侯,為何偏偏在那年被急詔回京?
忽然,秦纓駐足道:“還有一處疑問,陛下當年已經十分寵信崔氏,便是有何事端,也該找崔氏,而非急詔杜巍遠途回京,這是哪般緣故?難道他對定北侯府的信任,比對崔氏的信任還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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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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