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羽珩做驚訝狀:“真的?”
事實證明,的確是真的。
兩天後,陸家的馬車在關州城外停了下來。鳳羽珩最先下了車,車伕扶下了陸通判,她再去扶陸夫人。
怎知陸夫人下車時,正好城門外一個賣烤紅薯的正在將生的紅薯往鐵爐子裡擺,有一個沒拿住滾落出來,正好滾到陸夫人腳下。她沒看到,一下踩了上去,身子一栽歪,差點兒就摔倒。好在鳳羽珩和陸通判二人合力將她給扶住,這才勉強穩住身子。陸夫人低頭看了一眼那紅薯,抬腳就踢了開,隨口道:“一群刁民。”
她說話聲音其實很小,就連在前頭拉馬的車伕都沒注意聽,可卻偏偏落在趕過來撿紅薯那人的耳朵裡。再加上陸夫人用腳踢了他的紅薯,這人當場就翻臉了,操著一口北方口音質問道:“你說誰呢?說誰刁民呢?紅薯自己骨碌過來的你當我樂意啊?還用腳踢,這是人吃聽東西,你那腳是金子做的啊?”
“你&ash;&ash;”陸夫人怎麼說也是個官家夫人,這種當街對罵的事她是幹不出來的。但她自己罵不出來卻不代表她沒有別的招兒,就見她一把將陸通判給推到前頭,小聲道:“一個大男人這種時候就該你出頭,躲在我身後算什麼?”
陸通判也覺得自己應該出頭,於是指著那賣紅薯的厲聲道:“大膽!區區小民竟也敢攔官車,今日本官就是把你給打死,也無人替你出頭!”
鳳羽珩暗中偷笑,區區一個通判,還真拿自己當個大官呢。不過這北地的民風到的確是兇悍,陸家的馬車算不上好,卻也絕對不是那種扔到馬車堆裡就挑不出來的。能在城門外賣東西的小商販自然是看慣了人來人往,應該對大戶小戶有個最基本的判斷能力,然而他還是敢跟陸夫人這樣說話,這除了北地人性子使然之外,定還是有些別的原因的。
那賣紅薯的一看陸通判出面了,火氣瞬間就轉移過來,完全沒被“本官”二字給嚇倒,而是輕蔑地指著他說:“芝麻大點兒的一個破官兒,還好意叫耀武揚威的。瞅瞅你們的穿戴,再瞅瞅你們的馬車,要我說,最多也就是個六品官兒,還是沒有實權的,嘚瑟個什麼勁兒?”
鳳羽珩差點兒憋出內傷,這眼力,看得可真準啊!
陸通判也是被罵了個大紅臉,就聽那賣紅薯的又道:“你也不看看這關州城是什麼地方,這是北界的南大門!過了關州再往北邊兒去那就是松州,那可是端木大都統的駐地。每年的這個時候,各處前來給大都統祝壽的官員數都數不過來,幾品的都見過,哪個不比你強?我告訴你,踢了我的紅薯,五兩銀子!給錢吧!不給就在這兒給我待著。算算這日子,離大都統壽辰也沒幾天了,我到是要看看,在你們心裡,是給大都統祝壽重要,還是這五兩銀子重要。”
陸通判是徹底服了,北界果然都是悍民,這一個個的還講不講理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可他氣歸氣,就像那人說的,離端木安國的壽辰之日可沒幾天了,要是不快些趕路怕是要遲。更何況,人家把話說到這份兒上,這城門口人來人往的都聽著呢,他要是再繼續與之糾纏,那就是不把大都統放在眼裡,那就是說在他心裡,大都統還抵不過五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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