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賀承醒來,不僅陸曉憐不對勁,鍾曉也不大對勁。
比如此刻,他顯然不想理賀承,自顧自低著頭翻動火堆裡的枯枝,反正他們之間隔了段距離,反正賀承氣弱聲微,他且裝做沒有聽見。
賀承沒有辦法,掀開毯子,從矮榻上下來,想走過去。
此前的二十多年,他一貫身強體健,還不大適應虛弱至此的身體,腳下一軟,徑直跌下去,不知摔到了什麼地方,按著心口伏在地上,又接連嗆了幾口血出來。
鍾曉一直在生這人和陸曉憐的氣,卻也不是鐵石心腸,雖然嘴上說著沈燭橫刀奪愛死有餘辜,可親眼見他跌倒在地不住咳血,鍾曉堵在胸口的怒意登時被驚懼死死壓了下去,起身快步過來,將人扶回榻上。
賀承藉機扣著鍾曉的手腕不讓人走。他咳得臉色泛紅,嘴唇發紫,氣息不穩,勉強開口說話,卻是語氣無奈地問他:“我怎麼得罪你了嗎?”
鍾曉不知如何回話,只憤憤瞪他,冷哼一聲,並不言語。
賀承摸摸鼻尖,換個問題:“那你是跟陸姑娘吵架了?”
鍾曉冷著臉:“關你什麼事?”
賀承試探著開口:“應該是有關的吧?你們是為了我吵架的,是不是?”
“你——”
賀承一語中的,鍾曉像是炸了毛的貓咪,霎時怒意升騰:“是是是,是為了你!我師姐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你,你滿意了吧!她為了你,不惜——”說到這裡,鍾曉想起了什麼,戛然頓住,抿緊了嘴不肯繼續說下去。
賀承眉心一跳,追問:“她為了我,不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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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助宇文恕登上皇位,錦瑟這個假公主傾盡所有。
宇文恕承諾,等他做了皇帝,就立錦瑟為後,轉頭卻求娶了別的女人,任由那女人對錦瑟百般羞辱,打聾了錦瑟一隻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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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心灰意冷,遠嫁南郡,音信全無。
五年後,太後薨逝,錦瑟被一道聖旨召回京城。
看她攜子歸來,薄情寡義的帝王紅了眼,手捧皇後之位,求她與夫君和離。
錦瑟看着他,只覺得可笑。
憑什麼他一後悔,她就要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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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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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